淡黄的灯光，檀木的餐桌，白瓷的茶，是熟悉的。

符朗：“刘。”

没有吊饰的灯，玻璃的小茶几，瓷砖的地板，是陌生的。

护士长：“怎么啦小符？”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把你找不见，可你跟随那南归的候鸟飞得那么远。

符朗站在火车站的门，以往早该被黑车司机簇拥的他，如今前只有汽车与电瓶车呼啸而过的开阔、崭新、陌生的大路。

大门打开，母亲的脸从诧异变成惊喜，然后如同许久以前那样，替他解下背上的背包，恍惚的他仿佛回到了幼时放学回家的时候。

最后两字被刻意加重，护士长丝毫没有注意到，也跟着夸：“要说小符的工作态度啊，那可是无可挑剔，加班班都毫无怨言，几年下来一次假都没请过，上回啊，他好不容易休一次假，还是让我着休了……”

是他的父亲最的歌。

整整四年未曾踏足的家乡。

以往被摆地摊的小商贩们的红白蓝帆布占据的烂石路，已经被修成了繁华的商店街，商贩们吆喝叫卖的，却是熟悉的特产，熟悉的音。

护士长呆了半晌，惊：“你要请假？小符你怎么了？到底什么事了？”

可一屋，陌生的布局，陌生的摆设，一刹那就把他拉回了现实。

让护士长更震惊的，是符朗竟然淡淡地笑了。

像风筝断了线，拉不住你许

符朗向来不信这些，但在这一刻，他忽然无比地希望世间有神灵存在。

“符老师很有耐心，工作十分认真，一直都是我的……榜样。”

父亲送给母亲的平板电脑被放在沙发一侧，孜孜不倦地播着不知名的经文。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沙发上，悄悄打量这间屋。

经文缓缓结束在祥和的佛乐中，平板悄悄切换了歌曲，悠扬的前奏没有打破这份安宁，直至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不是一切都是陌生的。

你。”

护士长渐渐笑容，又给贺灵一个包，说：“看来小贺是真的很喜这里啊，才来不久就想留下了，是咱们小符带得好吗？”

“自你离开以后，从此就丢了温柔。

等待在这雪山路漫长，听寒风呼啸依旧……”

溺的神，温柔的笑容，陈旧的居家服，是熟悉的。

母亲鬓边的白发，陷的窝，角清晰的皱纹，是陌生的。

护士长夸起符朗向来滔滔不绝，贺灵瞥见符朗终于看完了查房记录，合上了病历本，抬起，神情毫无波澜，仿佛于话题中心的人并不是他。

贺灵：“……”

吴玥替他泡好茶后，坐在他的侧，闭上，认真地聆听，然后跟着那苍老的男声一同虔诚地念起了经。

他所熟悉的家，一直被小心翼翼地保存着。

护士长：“……”

他迷茫地站了一会，终于想起现代人应有的技能，摸手机，打开了叫车件。

“没什么，我只是想回家了。”

若是世间没有鬼神，那她的人又在哪里呢？

符朗：“我想请一周假。”

叫车的订单被接走只了一秒钟。

他失去的人，是他的父亲。而他的母亲，失去的却是相伴相守了半辈的人。

一直到顺利站在吴玥家门，他还恍如在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