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也认来我了，过于消瘦的脸把他那双睛衬得很大，初见时的那早就被长期的压力，后期的绝望，以及突如其来的病痛磨灭的一都不剩了，我却只觉得心疼的厉害。

其他人陆陆续续从各个方向回应他。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还是很失望。”他说，声音里的怒气被罩过滤掉了一些，但我还是能听来，“你说你没有远大理想，可以，但我希望你能认识到，你现在是一个科研工作者，你在灾区。”

他低着看地面，我也低着看着他在看的那块地面，他摘下罩，我也跟着摘下罩。

像是有人在我脑里放起了炮竹，噼里啪啦几秒钟的光景，就把我所有的理智都炸成了一盘散沙，回过神来我已经手脚并用挂在宋嘉遥病床的床尾，老师骂骂咧咧地在后面拖我，和安保人员一起，差没把我和宋嘉遥的病床给一块拖走了。

“今晚把这玩意儿拆解来有信心吗？”

我猜他肯定憋了一肚话，只是看见我当时的落魄样儿什么都不说来，最后只是地把罩了回去。

老师被我连累的也倒了霉，板板正正地站在负责人面前挨训，他以前什么时候看过别人的脸，只是当时的我差劲到毫无自觉，被保安拖来之后，还在扒着厚重的玻璃往里面看。

候应该已经收到了详细的报告，我就不赘述了，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是重症隔离区，最初发现的染者群现在只有两个素质相对较好的患者幸存，这个病已经证实有人传人的现象，但是尚未发现的传播途径，大家在采样的时候一定要好防护措施。”

“有！”这一次的回应倒是相当的整齐嘹亮。

我看见他一面向前走，一面举起了手臂。

回到实验室的路上我才冷静下来，老师把我拉到门用绿亚麻布和挂着绣红的支架成了临时通那儿，我以为他会我一掌，至少也要骂我一顿，但他没有，他个比我矮一些，再加上常年驼背，看上去更加矮小。

我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一尘不染的作台，在这个三天速成的实验室里，所有设备不是全新的，就是从附近研究所搬过来的，随便拉来个大家伙动辄也要上千万。

老师他们在前打，我们跟在后面，这些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走起来的气场都觉非同一般。不过最大的原因还是我怂了，什么防护常识都随着行走带的风散去了。

宋嘉遥看见我了，毕竟我闹得那样丢人，还隔着罩歇斯底里地喊他的名字。

隔离区的消毒味相当呛鼻，熏得脑内思路也渐渐飘乎，我开始忍不住可怜这两个被留下来的家伙，他们自的病痛可能都没有舆论压力带来的折磨多。

我走上前去，自动玻璃门便又在我的前徐徐打开，门挂着一文化平都现不来的标语——死病毒，也不知是哪个研究所的教授给起的。

左大川和宋遥遥18

他的话无疑是给了我两鞭，把我从失而复得又可能得而复失的情中醒。

但我对他们的悲悯也就局限在那一小段路上，当宋嘉遥从病床上抬起看了我一，我才意识到命运跟我开了个多大的玩笑。

我听见他用那常年被烟熏的，像个破锣一样的嗓声喊：“各组仪都OK吗？”

说完他转了研究室，自动门在他后缓缓合上，把我留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