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着烟，缓缓走向我，他半眯着睛带着笑意对我说：“不过建议你这次不要拍照，否则一不小心再让别人看到得我败名裂，咱们俩的医药费可就没人了。”

我走到门，贴着那扇门，整个家里唯一被换掉的就是这扇门。

除此之外，大概是因为远离了医院，“现实”还是“幻象”这个问题不再困扰我，一切我能摸能受到的，全都是真的，我抱着晏的大衣躺在他睡过的床上晒着冬日的光昏昏睡去，从正午睡到傍晚，然后盯着墙上的挂钟数着秒数等他回来。

没等我回应，他已经离开，然后我听见了清晰的落锁的声音，晏把我锁在了家里。

说到底，从最开始晏就比我勇敢，他连怨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我只能是那个背地里耍手段的险小人。

那声音很快消失，脚步声响起，他离开了。

突然之间我真的觉得这里就是坟墓，只不过并非我一个人的坟墓，晏中的一分也沉睡在这里。

我总是在躲避，好像躲避就能解决问题。

他门前对我说：“等我回来。”

“想吗？”晏突然笑了，他从袋里掏烟盒，了支烟。

他门时看起来是有些疲惫的，淡然地扫了我一问：“怎么没睡？”

我自欺罢了。

我听见开门声立刻从床上下去迎接。

59

我也想象他在台上演的样，可惜的是，我想不来。

这个地方比以前安静多了，邻里间老老少少搬走了不少，偶尔有吵闹声也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些邻居。

对于我们俩来说，两年前开始发生的事情让我们成了两个大的疤痕，上随随便便一个地方就是伤，轻轻碰一下就立刻新鲜的血来。

我的人生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开始想象他回来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的第一件事又会是什么。

“等你。”我站在卧室门看他，看着他脱下大衣，像早晨门前的动作全倒放，把手机钥匙以及那药盒放回了原位。

压抑的，克制的，来自晏的哭声。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烟，听着他说照片的事情，目眩。

这样好的。

等待夜晚的到来，等待晏的回归。

我太久没亲看过他弹钢琴了，当年我刚晏家，他傻乎乎地笑着叫我“哥”，献宝似的为我弹琴，真的好像是上辈发生的事了。

药盒已经空了。

我莫名开始笑，脑里盘旋着晏哽咽的声音，觉得有什么在化。

可谁都知，不可能。

半夜一一刻，晏回来了。

这伤不是短短两年就能愈合的，它始终目惊心。

一扇崭新的门。

得满满的药盒，走到了门。

我是坟墓中的一骨架，也是囚笼里的一只鸟，我甘愿被他囚禁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只等着他。

我一直都不敢问晏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也不敢想，想跟他好好聊聊，却总没胆量真的去撕开伤。

好像我不提，慢慢的一切就都能被淡忘，然后我跟晏就可以回归到从前的状态。

这一整天我都在等待。

他放好一切才看向我，我们俩站在昏暗的客厅彼此沉默。

我趴在门上，竟然听见门外传来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