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小槿再见到赵绎时，是在朝辞的葬礼上。

她说完，像是脱了力一样坐下，最后轻声又无奈地说：“你至少……得先让朝辞土为安吧。”

南小槿再也无法忍受了，所有的荒诞、恐惧、怜悯都在拉扯着她的脑，终于将濒临崩溃的心态彻底垮了。

南小槿僵地坐下，不知说什么。

坟墓里埋的只是他生前的一些贴用品和衣。

这是一场极其特殊的葬礼，因为朝辞的骨灰甚至没有下葬，而是摆在墓前。

“这个山药，你之前嫌有，我这次调整了火候，特别脆，你多吃。”

说完他又给朝辞夹了一块羊，轻声对朝辞说：“你别理她，她发疯呢。”

赵绎却好像更加莫名其妙了：“我当然知阿辞的还在那里——你以为我疯了吗？”

南小槿人们的窃窃私语中，依稀听这是因为朝辞的骨灰要被那个金发男人带去德国。

谁也不知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只知第二天，朝辞的遗被人推了去，送去了殡仪馆。

个多小时后，赵绎把菜都都端上了餐桌，招呼南小槿来吃饭。

直到有一天，一个金发男人敲响了公寓的大门。

朝辞说，对不起，我生病了，但我不想治。

“那天，大家都以为阿辞死了。但是过了几天，阿辞又回来了，只是你们看不到。”他笑得带着些甜，“现在你们都看不见他，等过段时间，他能回到自己里了，你们就能看见了。他的要是拿去火化了，阿辞就回不去了，所以我得好好保护他的。”

“刚刚给你洗的草莓你也没吃几颗，之前不是你自己吵着要吃让我买的？”

直到今天，他才知这究竟是一什么受，是什么样的绝望。

“那就让我一直疯下去。”

“到底是我在发疯还是你在发疯？！”南小槿质问。

他们谁都无法阻止赵绎，因为他行为举止看起来就是正常人，除了他的边有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看到的“朝辞”。

…………

“如果我真的疯了，”

“够了！”她站起来说，“这碗饭一都没少，你摆的筷还在原位，你一也看不来吗？”

南小槿走来，看见赵绎坐在她对面，而他边的那个位置椅也是被拉开的，上面盛着一碗饭，摆着筷。

“如果\‘正常\’‘健康’，就意味着再也看不到他，”

南小槿怔怔地看着他：“……你已经彻底疯了。”

“最近你发长了不少，明天带你去理了好不好？”

好在赵绎似乎也不在乎她说不说话，一直在给他边的空位夹菜，同时又不住自言自语。

赵绎非但没有清醒过来，反而奇怪地看着南小槿：“你在说什么？阿辞明明都要吃完了。”

她这才恍惚地想起来，那

被赵家人给予厚望的南小槿，那天还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

“今天的鲈鱼也不错，你记不记得我们中的时候，堂里一有鲈鱼你就让我去给你抢。”说到这他又忍不住笑了，抬起手，好像在给旁边的人了发，“你小心，发都散到嘴边了。”

“朝辞早就死了！他在你的地下冰窖里！你亲手把他钉了自己买的冰棺里！”

“我疯了吗？或许吧。”赵绎轻笑，“但我能看见阿辞，他真的就坐在我旁边，他跟我说话，对我笑，我可以拥抱他，也可以亲吻他……只是你们看不到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