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陈放向屋内厨房走去，接过佝偻的老妇人手中满得带尖的米饭碗，“来，给我吧，您去坐着。”

“我平常卡时间回。”

“您这早得可真不是一星半儿呢，大忙人。”

似乎是心之所向。

“哦，行……行吧。”

住在这里的人有着各各样的烦心事，揣着经年累月的怨气，吵骂了十多年，陈放纵然习以为常，心里还是烦躁不堪。

这个方向，在他里突然显得如此特殊。

陈放只笑了笑，说：“知了。”

陈放时常叹这大概是自己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运。

熟悉的声线，陈放听到第一个字起就知是这个女人，胃因为即时的应激反应一阵恶心搐。

“稍早也可以。”陈放顿了顿，“四半吧。”

婆婆姓赵，在这里住了一辈，丈夫走得早，还有个儿，除了给法律规定的赡养费，一年到也见不到一次。

“不用迁就我。”路识卿嘴上这样讲，心里清楚地知自己还是在被迁就，“你自己说的四半，赶巧的话我在校门逮你。”

形形的人在视线中模糊，路识卿停住脚步往后看，只看得清陈放的背影。

四面八方皆是去向，他们的分别显得无甚特别。

路识卿显然是不够满意，但考虑到他俩还没到那说一句话就得有求必应的关系，只得继续死鸭嘴地说：“咳，我就是随一问。”

“小放回来啦。”老妇人布满皱纹的脸笑意盈盈，拉着陈放空闲的手到桌边坐下，将一双磨得颜不均的木质筷递到正想转回厨房的陈放手里，“一会儿再收拾，先吃饭。”

陈放听话地坐到凳上，笑着哄婆婆说：“好。”

“你又来什么！”和颜悦的赵婆婆难得脸不悦，对于自己视若

赵婆婆和陈放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每周末好乎乎的饭菜等他回来，是比亲人更重要的人。

走校门的学生洋洋洒洒分散开，像礼绽放后散落在天空中忽明忽灭的星，铺满整条街。

陈放面无表情地在这些声音间穿行，一脚将路边的石踢得老远。

北区老街，一片陈旧的五层楼房在路旁拥挤地排列，生锈的天楼梯随着脚步而颤抖，蔓延着裂的土灰墙与破败的街景倒十分匹。

不住总往陈放那边瞟。

与这死气沉沉不相符的，是空气中弥漫的喧嚣，锅铲翻动的刺耳声音、麻将牌的碰撞声、还有不堪耳的叫骂。

“呦，吃上啦？”

一步一个台阶走上二楼，从虚掩的老旧铁门里飘饭菜香，陈放走屋，看到简易塑料桌上的菜还冒着气，脸上才有了隐隐约约的笑意。

总不能叫他说，“你快回来陪我”吧，多没面啊。

“我其实都可以。”陈放将过于明显的笑意敛了些，“你什么时间？”

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斜倚在门框上，红的内衣一角从低领吊带里来，长而的卷发掩住半张脸，将手中的香烟残留着劣质红的痕迹，嗓因为常年烟酒不断而沙哑，话语充斥着怪气。

虽然脸上没什么情绪表现来，但路识卿的语气像是前一秒走在云端，后一秒踩了脚空一下坠到底，显而易见的失落，还非要装得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