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更多的光亮落箱，路识卿的视线一怔，乎意料地看到了许多他并不陌生的件。

房刚整理好不久，书房里还没来得及放置什么书籍，墙面的书架上空的。所以当路识卿不经意扫视周围时，书桌上摆放的纸箱轻而易举便勾住了他的视线。

前的场景与惨烈的记忆有了一瞬的重叠，又迅速涣散

那是陈放的东西。

他站在雨里，见刀刃斩断红绳，嵌合陈放腕上的疤痕走向，再带着淋漓鲜血落泥泞，将雨染成猩红。

雨越下越大，他站在窗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心窒得难受，像溺一般压迫着呼，皱着眉烦躁地拉上窗帘，隔绝了小半嘈杂雨声，他努力调整着气息，开始漫无目的地在书房中踱步。

“卿哥。”

路识卿原本并不是一个乐于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只是看到这个破旧纸箱的同时，他脑海里几乎立刻浮现陈放从他前匆匆拿走纸箱时别扭又张的模样，甚至连开箱查看都背过小心翼翼，好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系了死结的扣无法解开，却被从中间斩断，剩下两松松垮垮的断端，鲜亮的颜已然变得浅不一，被红的浸染，斑驳狼狈不堪。

路识卿猛然回过神，转看到站在书房门的陈放。

他犹豫着取小刀，沿着封的走向小心地划开胶带，掀开破烂变的纸板。

窗外雨声无休无止，路识卿思绪晃动，被一缕红绳牵引回无数个午夜的噩梦里。彼时梦中的惘然，现在却似乎明确寻到了缘由，甚至清晰锐利，像一把带着鲜血的刀。

他单手扶着门框，双定定地看着他，角绯红，膛正剧烈地起伏，拖着疲惫又无力的模样，好像方从梦里那场血雨中挣扎着一路走来，带着伤痕累累和惊魂未定，看着路识卿的神却像劫后余生。

他牵着一端将那团红扯来放在手里，蜷团起来的形状僵得有些怪异。路识卿仔细辨认后才依稀认，这团面目全非的红，是他从月老祠求来、亲手系在陈放手腕的红绳。

他翻看着箱里大大小小的件，细枝末节也不敢错过，直到发现箱角落里蜷缩着一团红。

是陈放不愿丢掉的他。

路识卿走近书桌打量着，纸箱的开被反反复复缠了许多层胶带，甚至由于来回撕扯粘贴，封的纸板一角现了缺。隔着浑浊的透明胶带，缺漏一微不足的光线，照亮了箱内的一角，以及更多掩藏其中的黑暗。

同受的濒死，路识卿几乎受不到心脏动的频率，好像停滞在半空，生怕下一次动时就要急切地冲破膛。

那不是藏起来的陈放。

这并非路识卿于不信任而无中生有下的论断，毕竟陈放自始至终不算坦诚。他藏起来的东西有很多，比如时间、伤痕，还有他自己。

一张字迹龙飞凤舞的答题卡，两张重叠在一起的便签纸，一早已燃尽的烟火，一圈杂缠绕的彩灯线，一棵落雪的圣诞树模型，一个裹着两枯枝的纸包。

路识卿恍然。

他们的时光曾经破碎濒死，被陈放存在这方黑暗中，如今被路识卿再次划开伤，蒙尘的记忆鲜血淋漓，一幕幕场景鲜活地番上演，好像经历了一次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