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杨曜去到小岛的时候，便看见齐青蹊正在弹着齐白岳生前常弹的琴曲，琴声幽涩，杨曜听得遍生凉，但他弹琴的模样实在太像齐白岳了，杨曜一时忘记了所有异样的预，只专注地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里面找一丝属于齐青蹊的东西——没有。他孤洁又清冷，像积雪终年不化的山，令人仰止，令人不敢造次。

齐白岳。

他请了两个老师，一个是古琴老师，一个是表演老师，他要齐青蹊每天将那些录像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由表演老师带着他，在镜前一遍一遍地模仿齐白岳的言行动作。

只有杨曜还愣愣地站在原来的地方，双目放空地盯着倒在地上的齐青蹊。

幸好他迷恋齐白岳多年，一直偷偷拍摄着他的一举一动，杨曜将自己多年的映带全带到小岛上，勒令齐青蹊每天要六小时模仿齐白岳，六小时学习演奏齐白岳演奏过的古琴曲目。

“像？”齐青蹊挑了挑眉，有些清贵的桀骜，“像什么？”

不对！不对不对，缺少的怎么会是齐青蹊的东西，他只不过是他人的投映！

好在几个保镖反应及时，刀没有到很的地方，医生慌忙地为他行着急救，一时间别墅成一团。

齐青蹊嗤笑一声，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齐白岳啊。”

应就应了，有什么关系呢。从前他确实只有自己，所以只能自己认可自己，自己支撑自己。但现在他还有一个好不容易见面的妈妈。他骗她以前资助自己上学的人愿意借钱给她们治病，他骗她自己要回去上学，所以她还在满怀希望地等他回去。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医院面对可怕的病，面对痛苦的化疗，面对数不清的药，他想要见她，想要抱抱她安她，想要逗她笑当她的后盾……什么尊严，什么自我的价值，这些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呢，他亲人的生命才是实在的可贵的啊。

这一情景，后来成了杨曜在噩梦里最害怕的画面。

老师们在一年里换了一批又一批，全都因为受不了别墅里那诡异的气氛而请辞。

然后，迅猛地向自己心脏。

没错，杨曜醒悟了，齐青蹊虽然听话了，但还是不像他的一生所。举止不像，神态不像，说的话也不像。

一曲终了，齐青蹊抬，才意识到多了一个人。他下微抬，疏离又礼貌地对杨曜说：“学长来了。”

杨曜已经呆了，他赞叹地说：“太像了……”

杨曜后来回想，那一年，也许是他最后悔的日。他疯了，别人也觉得他疯了，最后，他也把齐青蹊疯了。

他在许多个晚上彻夜彻夜地想，缺少了什么呢，每次提起这个问题，杨曜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齐青蹊那晚上那双暗涌的眸，藏着他咬牙独自走过的十九年……

杨曜咽了咽，齐青蹊演得太像，以至于他下意识生了以往在齐白岳面前的拘谨，正不知找些什么话题好，就看见齐青蹊施施然在茶几拎起一把果刀。

可是，缺失了什么呢？

齐青蹊确实不再倔了，他像是失了魂魄一样，任由杨曜为所为。杨曜在时喊着学弟，在迸发时喊他白岳，他都一一地应了。

“你已经很像齐白岳了。”

齐青蹊服了，杨曜却总觉得心空落落的，是还缺少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