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好久过后,同样在忐忑等着她回应的孟忍冬，听见怀里冒chu的很轻的一句：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孟忍冬愣了一下。

纪愉抬眸看着她，弯弯的桃huayan里面不再是那些柔情似水的假象,取而代之的,是遍布的愁绪，好像秋日湖水落下的细雨，仿佛下一刻就能再一次哭chu来。

孟忍冬被她的yan神看得瞬间jin张，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却听纪愉执着地、像是恨不能让她很凶很凶地责备自己一场：

“明明我没有认chu你,还对你zuo了那么多过分的话,为什么不生气？”

孟忍冬这次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有些难言的酸涩，刹那间就由纪愉这zhong自责当中很快联想到在司恬那个世界，自己莫名其妙消失、回到这里却又想不起那些记忆的时光来，那时候的纪愉……就是这样将痛苦和懊悔揽在shen上一天又一天吗？否则如何解释她这样熟练的自我苛责？

情不自禁地抬手将纪愉的脑袋an在自己的肩上，孟忍冬的声线因为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有些沙哑，她不敢往下shen想，否则这七年来两人在异世、在这里相chu1的所有细节，无论甜mi还是悲伤，都会变成细细的刀子，在她shen上一下一下地凌迟。

“哪里过分？”她放轻了声音，安抚似的说：“是我没有认chu你，我先前ding着司恬的shen躯，如今换了名字又换了不同的世界，你没认chu我是正常的，可你又没有变……我却待你不好，是我的错。”

纪愉摇了摇tou，本来以为自己的yan泪已经在同楚南星的母亲jiao谈时liu光了，可是现在听孟忍冬提起这四年来她们俩的关系，她就又想落泪了。

那熟悉的冲动被勾起来，她低tou的时候yan圈就又红了，再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哽咽，随着她轻轻摇tou的动作一起daochu：“没关系……”

纪愉很重地qiang调：“没关系的。”

孟忍冬本来在心中列了长长的悔过书，恨不能将自己跟纪愉相chu1时的一百条罪状依次陈列chu来，再为此同纪愉忏悔、依次挽回，然而现在gan觉到纪愉的情绪似乎在崩溃边缘，好像承受不住任何更多的刺激，她就想让纪愉的注意力从这件事上挪开。

于是故作轻松地沉yin两秒钟，同纪愉dao：“那这件事上我们暂时打平了，不许再因为这个难过了，好吗？”

纪愉泪盈于睫，抬眸听见她这话语，恍惚了一瞬，才真正意识到，在她难过的时候，会逗她开心、轻而易举就将她拉chu那情绪沼泽的人——

真的就在她yan前。

她的心情如絮hua飞扬，yan角的泪却在她眨动的动作里轻轻落下。

而后她就这样不断地点tou，生怕自己动作慢了一些，又要让孟忍冬再hua上一些心思来安wei自己，像个懂事又ti贴的大孩子，跌倒了、摔疼了，站在原地憋了一会儿泪，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温声关怀的人，就迅速地抬起袖子ca干自己的泪水，对对方louchu最好看的笑容。

因为这关怀太过珍贵，她甚至不敢表louchu一点骄纵。

孟忍冬见她这模样，难以相信自己居然不仅脑残、甚至还yan瞎地在先前的四年里嫌弃纪愉的黏人……若不是纪愉的情绪太糟糕，她几乎就要将这个对自己灵魂的shen刻发问给daochu，如今她抬手用微暖的指腹去揩纪愉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