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给汤报仇了吗？”黄青青茫然地问。

黄青青歪了歪，好像觉得太累了，便慢慢坐下来，用手遮住脸。祝弃假装没看到黄青青指间闪现的泪，轻轻踢了她一脚，将车钥匙丢了过去：“要睡去车里睡。”

詹江惊悚地看到，元岳的脸竟然因为祝弃这一句幼稚的告状而沉了下来：“但你害了人。总要有人为逝去的生命付代价。”

“你看，我没受伤，他还不满意呢！”祝弃立刻告状。

“我不了别人。”元岳说，“我只得了你。”

话已说尽，元岳摆了摆手，纸鹤们一拥而上，顷刻间便将那影撕扯粉碎。而詹江本人则发一声惨烈的哀嚎，随即一歪，栽倒在地。

烈的求生促他继续为自己辩解：“百阵自古传至今，我不过是了前人过的事，利用了已死的幽灵。杀人者不是我，也从来不是我们。即便需要有人付代价，也不该是我！”

黄青青捂着脸，拿着钥匙离开。元岳则走向何雪。

祝弃想到了河中的婴鬼。

詹江说得没错，他不是罪魁祸首。

“命魂已破，他今后不能再用法术了。”

谁该为她们的夭折负责？

祝弃轻声说：“是的。”

他又看向不远的小楼。这座小楼如此静谧，白天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温馨。但就在这里，未世的胎儿被当商品买卖，不合格的“商品”，被毫不犹豫地清除。

纸鹤们重新集结成阵，盘旋在何雪上方，元岳嘴微动，默念了几句什么，随即朝纸鹤一挥手。

“哗——

对祝弃造成过什么伤害。

“难怪我觉得不对劲。”祝弃恍然大悟，终于发现了从之前就一直存在、让他别扭的异常——四个月的妇，不该有这么大的肚，“什么？她是怎么把自己撑成这样的？”

章节目录第46章旭日东升

祝弃却怔怔地看着元岳，想着他最后的话。

谁又该为此负责？

“她肚里不是孩。”元岳说，“是多了某东西的。”

“你也不了别人，但你得了自己。”元岳淡淡看着他，“百阵原是为了庇护夭折的婴灵，倘若有女魂魄主阵，便可以更快地聚集并安抚婴灵，反之亦然。倘若你心怀善念，将汤置于阵法中，便能借助阵中婴灵保住她的命。我曾说过，怀法术而见死不救，与杀人无异。既然你的法术不能救人，不能帮人，留着也没什么益。”

“你——”詹江又惊又惧，可元岳没有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一直在祝弃后盘旋飞舞的纸鹤冲了过来，在詹江的哀嚎声中，从他上啄一淡的影。

那影竟然与詹江有着相同的面貌，也是同样惊恐地睁大双，张着嘴似乎正在叫喊什么，满面悲戚求饶之。

“这里的河中满是婴灵，他们被百阵召唤，汇聚在此，遇到母便会想念尚在妈妈肚里的时光。它们渴望一次降生，虽然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元岳说，“现在，我们得快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