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泽锋由心底为方寅城到庆幸，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他想起这些。

为什么会这样？方寅城的牺牲完全没有意义是吗？彭泽锋很想破大骂，骂那些人的自以为是，骂这纷的世。

世界意识没让彭泽锋看方寅城如同静一般伫立在井边的场景，而是带着他回到了村里。仍是他们最初的视角，他们悬浮的位置可以看清整个村的状况。

不用想起来就好。

“嗯。”彭泽锋轻轻地应了一声。

他一定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痛苦。

“祈祷是两不同的规则，祈愿时不可将两者并列，

他想保护的人被别人狠狠地糟蹋了，他以为的牺牲换来的平安喜乐只是别人的，他在意的重视的人本收不到这份幸福。

可是他没有记忆，他不知他的痛苦从何而来。

他只看到了半只手掌，他的阿娘只有半只手掌没有被掩埋住。

丑恶回答了他。

不懂什么是悲伤，不知为什么而悲伤，却在其中走不来。

那条村，已经不存在了。

方寅城的故土，只剩一把焦炭。

世界意识每说一句话，彭泽锋的心脏就痛一次。

“他在这里站了一个月，直到他妹妹在外面收到退回去的钱款，得知她的家人全都死了，然后赶回来看到这被堵住的山路，挖了很久，回到府上投井自杀。在此之前，方寅城一直都这么站着。”

她担心自己的孙，这担心焕发了孱弱里仅有的力量，她爬下了床，往最吵闹的地方爬去。

“如果想让方寅城放下执念，是不是必须让他想起这些事？”彭泽锋问这个问题的声音极轻，似乎重了一分都会加重方寅城的痛苦。

每移动一距离她都得停下来歇息，她心急如焚，咿咿呀呀地向她见到的每一个人询问她的孙，可没人愿意听一个老人的“胡言语”。他们急着回家庆祝接下来的安生日，只有几个孩嘻嘻哈哈地朝艰难前的老人扔泥石块。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呈往前爬的姿势，衣服上沾了很多泥土，还有一些石。在外的肤上，能看到淤青。

她最终还是没能爬到祭祀台前。

一伙窜的贼匪在这里烧杀抢掠，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留下来的全烧掉了。目之全是黑的灰烬，还有刚刚燃烧完冒着烟的木炭，已经没了生机的尸。

他的阿娘被埋在里面了。

可他不知那只手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要一直看着。

方寅城见到的便是拼了命朝前爬却被恶意相待、已经僵了的阿。没有记忆的灵发了悲鸣，那悲鸣就像失了母亲的幼崽发呼唤的啼哭一样，让人心疼。

世界意识并没有就此结束这次特殊的旅程，而是又把时间往后，场景跟随着方寅城的移动来到了山路上，他站在坍塌的积石前，不知所措。

“不需要，只要想起生前的事情就足够了。”世界意识的声音依旧平稳，完整地回答了彭泽锋的问题。

他盯着那半只手掌，移不开脚步。

无记忆的方寅城向家里的方向走去，走到屋前不到百米的地方，他看到了他的阿。

“他妹妹自杀后，他穿过了这片积石，在井边站了一年又一年。府邸都换了几届主人了，他还在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