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从福利院里来的少年竟然能鼓起莫大的勇气对他说了喜，那两个字大概与那个少年来说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用那句喜造了一个项圈，圈在了那个比他还要年长两岁的少年上，他的脊背单薄，神温，温南书怕他生气，真的很听他的话，他说不想他理别人，温南书就真的不再和同学们说笑。

见裴煜好似没听到，裴琢又忍不住：“你以为你这个样折磨自己他就会回来了？！你想找他，还不如好好想想他会去哪儿，他除了魏思言还有什么朋友可以打听。”

被痛苦地蜷缩在温南书的床上，那是最初老爷总接温南书回家陪他吃饭才备下的房间，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可裴煜不喜，他每次从走廊上经过，看见有女生围着温南书问题，看见男生揽着温南书的肩膀约放学一块打球，他嫉妒，他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裴琢走上前去，看见枕了一片，他从不曾见过这个自小就桀骜难驯的裴煜这般脆弱的模样，但造成如今结果的是谁，裴琢想骂，又心疼：

裴煜的眶发红发酸，泪已经不足以承担他的悔恨与痛苦，那里已经很久没有过泪了，在母亲和父亲接连去世后，他偶尔半夜也会哭。

他说以后放学都在校门等他，然后和司机一起回家。温南书就真的每回都在等他，有一次他临时有事被司机提前接走了，回到老宅都九半，那个人还没回来。

温南书格温和谦逊，长的俊秀，成绩又好，来裴家的第二年，他就被老爷转学去跟他念同一所学校，那时候班级里不少人都很喜他。

裴煜不知自己喜不喜，他只知想要这个成为自己的，必须是自己的。

是他把他变成这个样的，因为他不喜温南书的睛里装着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他大半夜把司机叫起来奔去学校，在校门雪寂寥的路灯下，他看见了傻傻站在那里的温南书，那个人对他扬起笑脸，他在等他。

温南书没有别的朋友。

从那天起，他就知，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晴天大雪，只要他没来，那个人是不会走的。只要他来了，那个人哪怕浑都落满了雪，也会率先心疼地，先为他拂去眉间的雪。

裴煜愣住了，他的睛是漂亮的琥珀，此刻却好像裴琢的不经意的话探了铁丝，他的睫在裴琢的话落之后如颤翅的蝴蝶，他闭上了睛：

那个人哪里有家？

“裴煜，”

他想着那个人大概早就回去自己的家里了，哪有人会那么傻一直等，外面的雪那么大，裴煜睡到夜十一，才忽然地想起来，

明明那样温柔的光只应该给他一个人，那是他的东西，他一也不要分给别人。

“你起来，这儿太冷了，你想让全家人都担心着你是不是！”

“他没有别的朋友…”

他讨厌这怜悯，它无时无刻

在裴家，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捧着他，可爷爷看向他的目光里总像是看着另外一个人，大伯和二叔的疼里夹杂着太多难以掩饰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