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殿。

真假难辨的言如飞柳絮喧嚣于上京巷陌整三月。

“只不过下月便是陛下的万寿宴，届时上京门俊彦云集，若有谁能得我们狸狸心自是最好；若看不上，日后还有大把隽才逸士。”

有人说，晋长公主胆识过人，有越王卧薪之量，竟能忍辱于杀母仇人膝下十余载！

一时引得内殿众人都忍不住低笑。

可惜这份好心情在面见皇嫂的半个时辰后倏然消散。

自那时起，女亦敢、亦能为帝的意念便沉默酝酿于大周人的心。

由是在这红香土中，暗暗滋生了许多言。

坊市之间，王公贵族、贩夫走卒如鱼龙混在一堂。

听雨噗嗤笑声：“听雪若投生为男，必是那等贪恋的登徒！”

亦有人直言，今上的皇位有长公主一半功劳。

可称行事荒唐，为人轻薄，不显半分才德。

被人香粉柔荑熏昏了神志，往往于酒酣之际便肆意放言。

只是元承晚又忍不住揣测，皇兄透过皇嫂来递这个话，是否有何言外之意。

回过神来时，正对上菱镜中长公主戏谑的光。

到这时，众人才回过味儿来，今上与胞妹不和是假，忍辱为母报仇夺位才是真。

人人都怕上京再掀风云，却又忍不住暗中观察这位貌肖极祖母的长公主。

谢韫被她这副模样逗乐，温声安：“狸狸莫慌，你皇兄并非就要替你主了。”

孝璋皇后早年病逝，撇下今上和时年不过三岁的殿下。

长公主府虽大，容得下奇葩仙草、人优伶，却实在容不下一个驸。

小女倏然羞红了面，下颌抵着，死手中漆盘，再不愿抬。

平日也更亲近皇贵妃所的二皇，与亲生兄长倒是显得生分。

再自以为隐蔽地悄悄转一转珠，俱都对上周围人隐笑意的神。

听雪微微叹了气。

元承晚目尚还错愕，对面的皇后谢韫正笑睨她，一家常青襦裙尽显清雅气质。

随后一月，先帝退位，今上御极，大举册封胞妹为晋长公主，赐下珍宝无数。

皇贵妃母褫封号，棺椁被迁皇陵；母族一派俱被清算。

元承晚还是觉得不。

她的规划里并无这类多余的男。

只是两年后，长公主及笄建府，行事派叫人咋——

至于最后，于言中鼓噪的人们竟不约而同地想到那位把持朝政七年，差登基，却不幸“仙逝”的异族太后。

是殿下亲手了结了皇贵妃的命。

“如今还不够么！”

时已暮，残红如血，影背后似乎暗杀机。

后来不知为何，长公主嫡，却被养在了彼时风一时无两的端皇贵妃膝下。

甚至有过多次不和传闻。

直到殿下十二岁那年，肃章门兵变，二皇死，皇贵妃也于同一时刻暴毙于承庆殿。

而后皇贵妃曾谋害孝璋皇后的传言便在朝野之间不胫而走。

素日宴饮娱游，打蹴鞠，闲时便斗走犬。

血缘。

而今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女帝传言再次甚嚣尘上。

长公主不死心地复问，琥珀瞳剔透，诚实地显满满不情愿。

元承晚今日严妆是为觐见皇嫂，原本心有郁，此刻倒是在满室笑声里松下心来。

加之今上励图治，这女帝言慢慢也就在长公主层不穷的一桩桩荒唐事里被淡忘。

她如今日过的惬意。

听云也言调侃：“我方才可朝她使了不少，偏偏啊，有些人盯着殿下，珠都险些掉来，哪里还顾得旁人。”

“皇嫂是说，皇兄有意为我持婚事？”

猫妩媚，暗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