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书的作者也你该知是谁？”

“我怎么会知那么多，你问我不如去问公……”徐君惟本以为唐云羡是在询问自己，可却忽然明白过来，这不是疑问，而是答案，“你别告诉我……是你的？”她觉得雨猝不及防下得大了，旁边桌的叫好听得人后背发凉。

“你听过吧？”徐君惟瞥了投的说书人。

“好的。”清衡飞快站起来，逃似的走了。

“太后当政时禁了的传奇话本，当今皇帝归政后又赦了这书，写得不错，大街小巷人尽皆知，我自然也听过。”唐云羡不明白这书哪里特别。

唐云羡沉默着看她离开，再去看难得神略显黯然的徐君惟，她知徐君惟会说的。

徐君惟也不知是怕这个答案还是想知，默不作声盯着唐云羡竟也缓缓沉下去的眸光。

“我那时候比清衡还小一岁，刚玉烛寺不过一年，怎么会是我……”唐云羡也不知徐君惟怎么想到自己，“但这件事，我是知的……而且，我见过李颂。”

说书人压低了嗓音，用挤来的细声学着夜枭诡异的叫故玄虚，等吊足了胃再抬声说起故事里神神鬼鬼的情节。

唐云羡还想问，徐君惟的手却悄无声息压在她膝盖上，“清衡啊，我想吃南古坊的紫苏饯了，懒得动，你帮我买？”徐君惟笑嘻嘻一副谄媚模样，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她一贯的端庄持重消失无踪，睁圆的里乌黑瞳仁轻颤不停。

“各位客官，咱们今天接着上回的再续说一节。”

“是玉烛寺的人抓了李颂回来，

“嗯，是这样。”徐君惟望向细密的雨帘，“那你知不知他是清衡的哥哥？”

清衡刚拿起茶杯的手停在边颤了颤，琥珀的茶汤顺势洒在她净净的天青裙衫上。

唐云羡一愣，一时竟无话可说。

“怎么？”唐云羡没觉有异样的危险，可清衡的颊都像生了急病似的惨白。

唐云羡听她飘忽的最后一句落下，耳边只剩说书人时而亢时而低沉的嗓音，她的心像被很沉的东西压住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开，“你知这事是谁的么？”

“曾经秘书监李同梁的儿李颂，李同梁一直反对太后临朝，被诬构陷同僚死在大理寺狱中，她夫人也死得不明不白，儿李颂刚了状元了鸿胪寺也被牵连罢官永不叙用，家产尽没后疯疯癫癫落街，后来写了……”唐云羡语气也和连绵的雨一样，缓缓来，“可他这书影太后当政，把太后说成妖邪祸首，瞎都看得来，后来太后以毁谤为名禁了这书又抓了李颂，把他割了手指剁掉，折磨致死以警天下读书人。”

“清衡本名叫李颐，是李同梁大人的女，五岁就是帝京人尽皆知的才女，和她哥一样小小年纪声名在外，听说五岁的时候在重华赏秋夜宴上赋诗，连太后都啧啧称奇。大概也是因为这个，三年后覆巢之下留有完卵，李大人死了后，清衡掳走送玉烛寺，”徐君惟把目光从台上收回，与唐云羡的视线汇，“玉烛寺想毁掉一个人的全总是很简单。”

敲了几下琴板，茶座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说书人啪得抖开扇，和着几声阮琴的响音正说闹的地方，几个茶客喊了声好，雨声都被压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