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没问过我你师父的事情。你真不像这个年纪的姑娘，我在你这样大时认识了你师父，话多得很，但都不好听，我骂她是太后的走狗鹰犬，骂她是非不分颠倒黑白，骂她是脏手捧心，去填太后挖的祸尸坑。”

“她说，公主殿下文辞众，要不然写成文章赐给我留作纪念，落拓时还能和别人嘘换酒。”长公主轻轻地笑了起来，“她还是笑着说的，当时真是气得我眶都快滴下血了，心想真不愧是太后那老妖婆麾下第一走狗，无耻之极。”

这样骂人的话从长公主中娓娓来，完全没有刻毒的恨，倒像是风起的落叶，飘来去，依依缓缓。

“我和你师父也曾经一同走过这条路。”长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她笔直站着，裙袂被风挽着起伏,安朝长公主本就雍容华，又因为多年修行有了超脱的清逸之姿，这样远远的专注的望着一样东西，让周围一切在动的事都慢下来了。

“她一定没少气你。”

她们走了数百步远，昌岳门前，顺着夹的墙往远看,紫极殿飞的屋檐巍峨明晃,四目可及,任何一座宇都无法与之相较。

“是，我的脾都是她气来的。”

从不大概也许这样模棱两可，其他人听到了也是面面相觑，等唐云羡把没说的话说完。

安朝长公主无需上奏便可自由中,只是这次公主带了个徒弟,平常她一个人来，原本在中伺候过她的人便跟着,今天不同，她让所有人都不必忙前忙后。这个徒弟是个生面孔，长得好看就是眉太冷,对谁都是只，薄薄的抿得,表情像冲了十七八遍的好茶,再香也淡。她捧着几个的锦盒,步履稳稳得跟在公主后，袍贴着地面徐徐而行，连声音都没有。

唐云羡第一次踏皇城,她心中惦记着几天前探听消息的清衡，毫不被供奉着滔天权势的琼楼玉宇震慑，唯独本朝最恢宏无二的紫极殿她多看几，也一时被金光照闪了。

可她什么也没说，从她们之间穿过，推门离开。

长公主的笑容舒展开来，她的尾尚无其他女人三十余岁都长的细纹，只是肤到底不敌少女，却在盛夏的艳光中有说不的韵致，她伸手替唐云羡拢起鬓边散落的碎发，“你不和我提你的师父，你师父却在我这里提你。你们师徒，真是太不像了。”她收回手，涩然一笑，“都是师徒，清衡就太像我了，凡事犹犹豫豫，总想尽善尽，但人生在世，就算是你师父这样的奇人也不到这四个字。不过你们两个成了朋友，我倒是像看到当年的自己和你师父，多好啊，想不到七年之后，我的遗憾和愧疚居然还有机会稍稍抚平一星半。”

“当年她是玉烛寺卿，你是太后的人质，你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

阔而长的御只有她们两人最近，语不传他人，唐云羡只离长公主后半步，

唐云羡楞了，轻飘飘的礼盒压在她胳膊上也忽然变沉。

“我们有时间该多想想故人，她留给你我的，绝不只是单单回忆。”安朝长公主笑着转过了，“走吧，哥哥

“那我师父怎么回你的？”

唐云羡叹了气，嘴角却微微上翘，“这样欠揍的话像她说的。”

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