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满继续劈柴，银砂就坐在旁边柴火堆上看着。

季满好奇心被挑起，还在不断抛一个又一个问题：“既然是修仙之人，你应该也会法术吧，不过修仙也可以有小孩——”

“你说得也没错，我不是没想过去死，”他叹了气，“可是爹娘为我付了这么多，我又怎么能死啊……哪怕拼了命，也只能尽力活着。”

他抬看了她一，沉默半晌，扯一个苦笑。

这一连串问题接踵袭来，银砂大脑短时间内接受不了太多信息量，顿时变得乎乎，两只睛转成蚊香。

银砂一脸茫然地摇摇。

季满看向她的神变得奇怪。

“不过没关系，也不远了。”

“当然了，又不是少爷小，怎么会有仆人伺候……该不会，你爹现在还帮你洗澡吧？”

整条异常浮，如同一棵被毒浸染的树，逐渐向上侵蚀。

“我没敢告诉我爹，怕他伤心，连洗澡都是自己悄悄洗的。”

季满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孩，话题说转移就转移，一扫方才的霾，开始扯着她问东问西。

“不不不，不一样的，妈妈是女人……”

季满脸骤变，指着她尖叫起来，睛瞪得老大，表情惊恐，仿佛见了鬼。

“呃……”

季满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把刚送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季满放下斧，撩起给她看。

“和爸爸一样吗？”银砂歪。

“唉，活着真的好累……虽然爹娘不说，但我知，我是他们的负担，如果没有我，他们现在一定生活得很幸福……”

她将兔和断掉的耳朵一并他怀里，结果季满却哭得更大声了。

“……”

“啊？”

她似乎很喜那只小兔玩偶，一直抱在怀里不松手，还时不时用牙齿轻轻咬着兔耳朵。

她现在就是个乖巧的小姑娘，季满渐渐地也放松了警惕，一边着手里的事，目光被她手中兔引，记忆似乎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把它坏了，那可是我娘给我的，你，我都舍不得……”

“啊……”银砂迟疑地摸了摸发，脸上迷茫的神。

季满震惊，但还是着解释着：“娘就是……妈妈，爸爸妈妈那个妈妈，你懂吗？”

季满连连摆手，圆圆的脸上为难，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解释，索心中一横，同她说。

银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低看去，原是自己一个不小心，竟把兔的一只耳朵给扯掉了。

“这只玩，是我娘亲手给我的，她那时还很年轻，可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她的样了……”

银砂眨着两只大睛，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坐在那里认真地听着。

季满瘪了瘪嘴，泪瞬间就下来了，神幽怨，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那你怎么不去死呢？”银砂问。

她呆呆地看向季满：“啊……断掉了，怎么办？”

“……”

他说着，明亮的眸慢慢黯淡下去，心情似乎变得沉重。

银砂讪讪地盯着手中断了一只耳朵的兔，耳边充斥着季满悲伤的哭声，倒也没觉得烦躁，只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已过金钗，都快要及笄了吧？女大避父，你都不需要避嫌的吗？”

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只见少年细瘦的左上，爬满了一黑紫的诡异纹，相互叠成片，呈扩散状逐渐向上延伸。

“那，那怎么办？还给你吧。”

“哦？吃……”银砂清澈的神转了转，随即笃定地，“懂了。”

他扯一个牵的笑，语气却格外地轻松。

“只有，呃……小时候喂你吃的，那个人才是妈妈。”

“洗澡？”银砂终于捕捉到一个能聊上两句的词，“可以自己洗吗？”

他开始只是噎噎，后来转变为不不顾地放声大哭。大颗大颗的泪珠如同断了线，从他中噼里啪啦落下来。

“嗯……说起来，你爹好年轻啊，今年多少岁了？而且他好贵啊，看起来就像仙人一样……哎，你们既然是从山上下来的，该不会就是在那玄微门中修仙的人吧？我听说……”

“你现在还给我又有什么用，

“啊啊啊！——”

她对生活起居一窍不通，每次都是陈砚清帮她洗，自然就以为这事是需要人协助的。

“我有预，等这东西蔓延到心的时候，我就会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