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桀猛地抬起，沉沉看向她。

这一个雨细密的好日，偏叫她遇见了他。

女儿女婿都没了，寡母只剩自己一人，怎好再去戳人心伤。

翠婶净手上的，伸手指了指堂屋的竹桌：“大当家见外了，衣裳已经拾掇好了。”

晚上有婚宴，她正在理几只硕的山。

她微微皱起眉，眉心朱砂显得更是红艳：“不是晦气，只是觉得再去拿这事打搅翠婶，实在不妥。”

荣桀气，则是去了寨最边上。

他难得这样有板有，翠婶愣了一下，随即敛了敛笑容，轻声问他：“是来借吉服的吧？”

翠婶今年也不过三十几许的年纪，她梳着一整齐的云髻，衣裳净净，瞧着就是利落人。

他一走，本就心思细腻的妮更是熬不住，缠绵病榻一整个冬日，最后也只留下寡母翠婶，撒手人寰。

荣桀长得五大三，却心细如发，颜青画认真看着他，知他是为着自己才这般打算，心里那遗憾也消了去，竟隐约有些期待。

这山养了两个月，各个，是时候让寨里的百姓们换换了。

“好，你去忙吧。”她轻声笑笑。

荣桀心里想了许多事，还是想去问问翠婶。

待叶向北应允下来，他又回过来对颜青画说：“寨里的人都很直，希望你不要太往心里去，小顾跟你差不多大，你跟着她在寨里玩玩，我先去准备婚礼。”

他沉声：“是，还请翠婶成全。”

“你若是觉得晦气，那便借燕嫂的那一穿，那一绣的漂亮。”荣桀缓声。

翠婶没看他，神往远飘，不知看向什么地方。

小心叫生锈了铁刀划了，回寨里没多久人就没了。

他扭对叶向北：“一会儿叫小顾陪她熟悉熟悉山寨，认认人。”

只是命……不太好。

荣桀瞧了瞧颜青画：“妮量比你些，那衣裳应当是能穿的。”

荣桀顿了顿，认真：“没事，这事我去办。”

叶向北冲他挤眉，领着颜青画往荣桀的竹屋里去。

见荣桀来了，她先是笑，这才叫人瞧见她鬓边的那几缕斑白的发。

“一辈就一回，难为你跟新娘都不嫌晦气，也算是为

说起婚礼这两个字，他睛一闪，耳又莫名红了。

三月里风凉，少女清灵的笑声仿佛染着桃香，沁人心脾。

翠婶早年领着女儿逃难过来，上了山就再没下去，她一手厨艺了得，人也朗大方，隐隐成了寨里女儿家的领人。

颜青画定定看着他，见他目光清澈邃，一双漆黑的眸仿佛会说话，教人都不想错开去。

荣桀冲她鞠了一躬。

“恭喜大当家了。”她。

那两吉服，就这么被收了起来，再没人敢在翠婶面前提。

荣桀冲她拱手：“有劳翠婶，今日您有的忙了。”

颜青画却摇了摇。

已经过去这么久，妮和二灰的相继离世的云还是笼罩着她，把她上的气神都打散了，再也不复往日的开朗乐观。

她是长辈，荣桀不好多说什么，却想借这一次机会叫她走来。

荣桀只觉得心又快了几分，若不是大广众之下，都想起来跑两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