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竹屋确实什么都没有，屋里很宽敞，一个双人竹床架在窗边，对面是一个衣柜和两个箱柜，再边上是个小桌，平日里就用来蜡摆，也方便。

荣桀摇了摇，远目苍穹，满皆是落寞：“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不是个男汉？”

她们颜家的书箱很有讲究，整是用理过的樟木所制，面上刷一层清漆，防防又防虫，就连合页也都是纯铜所制，一看就不是等闲之。

颜青画摇了摇，她表情淡淡的，仿佛说的是家常一般：“朝廷又不是没有军，却还是为了他们自的安危不停征穷苦百姓去冲人数，前线横尸遍野的大多是长剑戈矛都不会用的普通人，那些勋贵武将又去了哪里？不过是些拿百姓去换命，只敢躲在中都的缩乌。明知是去送死，为何还要去呢？”

“怎么会？”颜青画吃惊问他。

然而颜青画依旧很平静，她看着荣桀，从他脸上找到了最想要的那个东西。

颜青画用敬仰的目光看着这些书，仿佛在看世间最有学问的先生。

不知为何，他就自然而然相信了颜青画的这一番陈词。

堂堂八尺汉，谁都有个英雄的梦，可当众人生死维系他一人之时，他却也不能任而为。

荣桀低下去，天渐暗，颜青画看不清他的面容：“若是我能有些骨气，自当报效朝廷，为大陈革裹尸，不抗鲜卑不还家。”

“辛苦你了。”他对她说的话，从来信不疑。

这一回书箱摆好，才显得有些烟火气。

“很好，终于有样了。”

最里侧靠门的位置却都空着，瞧着不像回事。

“不，鲜卑力所不及，怕是再过百年，他们也不能踏汉关一步。”

朝堂腐朽、气数将尽。

索，颜青画未再继续说下去。

荣桀沉默了下来，若朝廷不复，鲜卑未，那将来问鼎中原的又是谁呢？

屋里还好

随着一声清脆响，颜青画抬起箱盖，里面码放整齐的书本。

颜青画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取一串钥匙，找到小铜锁上写着“壹”的箱，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画由衷叹。

这八个字说来，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砸中荣桀的心。

荣桀跟在后面脸上一红，突然又有些结：“这几日农忙，等、等过些天，我再打些家，要不然、要不然外间太空。”

荣桀力气很大，颜青画请他扣着书箱两边的提环，把书箱整齐摆卧室空着的墙角，又把家里带来的笔墨纸砚摆在桌上，这才满意地了。

“那咱们大陈百姓当如何？岂不是要叫鲜卑蛮任意欺凌？”荣桀声。

平生第一次，他只觉得浑血都沸腾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他心里叫嚣，仿佛就要冲破膛，向天奔去。

“再说，我父亲曾说大陈朝堂腐朽，皇室气数将尽，他不愿堕落到跟那些欺凌百姓的贪官污吏同合污，便只能归隐山林，个闲散野翁。”

夫妻二人沉默地回了竹屋，荣桀亮蜡烛，陪她收拾书箱。

荣桀十来岁就跟着父亲上山，家里以前又只是屠，他的确没读过书，却不代表他没见识。

“这一箱里，大多是农耕书本，回我再从到尾看一遍，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提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