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虽然才跟了她没几天，却是相当的细致妥帖。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给端来一碗绿豆百合粥，一个还冒着气的红枣馍馍。除了主，她还细心准备了三样小菜，都很是。

她确实是饿得狠了。

杏在外面敲门：“夫人，叶大人，请您过去呢。”

她现在是想吐又吐不来，饿了却又没有胃，她心里面恶心极了，觉得自己仿佛飘在床看着行尸走的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那不过是臆想。

颜青画翻面向里侧，然后便静悄悄的，无声无息的默默起泪来。

然而即使能睡着，这一觉也不可能睡踏实。外面刚一有动静，她就猛地惊醒过来。

“杏，辛苦你了。”她十分真诚地叹一句。

颜青画却来不及回答她了，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顿饭，平生第一次没有端住爹爹哥哥曾教导过她的礼仪。

可她不能叫自己这样弱下去，一旦她今日怕了，明日不敢再上战场，那她就真不这个大嫂，不被别人尊称一声夫人了。

这一夜颜青画翻来覆去纠结，天微白时才渐渐睡着。

颜青画的发是越来越好了，再也没有往日那般枯黄，手摸上去细细的，就像她的格一般温柔贴。

初秋时节，她上却了一层薄汗。昨夜梦里光怪陆离的鲜红场景还扎在她心，叫她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怎么了，颜青画的胃仿佛一下就开了。她甚至能听到肚里咕噜噜的叫声，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了过来。

这一天的事在她中一闪而过，就像年少时在中都看过的影戏，桩桩件件都似是真实的。那里每一个人都是鲜活的，他们的鲜血也是温的。

杏羞涩笑笑，把饭菜都端上来，忙去帮她盘发：“夫人赶先用，仔细饿坏了。”

然而她是说不动这位夫人的，末了也只是被她推房门，跺跺脚回房间休息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颜青画躺到床上，她睁着睛呆呆望着床的床幔，脑海里思绪万千。

这会儿她并不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然而心里却很清楚明天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小菜里的八宝菜是香油拌的，闻起来实在是香。

杏又哄她：“夫人昨日几乎没怎么用膳，早上这一顿可万万不能省了。若是您瘦了，大人回来要骂我的。”

颜青画呆了片刻，随即起穿好衣裳。

“夫人今日还要去巡逻吗？留在家里休息一天吧？”

，这会儿就要睡了。”

红缨军里明明还有那么多姑娘跟着她和顾瑶兰一起拼杀，她们无论年纪和，今日可都毫不退缩地上了战场，哪怕最后都受了伤倒地不起，却也都没一个人哭。

杏帮她把发温，低声又劝：“夫人您在外面忙了一天，又受了伤，不用晚膳怎么能行呢。”

今日里颜青画难得起来的迟，已经来不及去前厅用膳了。

杀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到了夜人静的时候，那些痛苦、恐惧、哀伤与无奈会一起翻涌上来，叫嚣着啃她脆弱的神经。

杏听到她起来了，这才打来给她洗漱：“夫人，我看看您的伤，今日可得换些药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