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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也越发凛冽。呼出的热气聚在睫毛上又冷下来,便连睫毛上也挂了细小的冰棱,将上下眼皮粘的都有些睁不开。
早过了午后,你唯一的收获果然还是这只兔子。在一片白茫的雪地里集中注意力找了大半天猎物,这几日练得又太过辛苦,每天睡眠时间也不算充足,你实在有些累,寒冷和饥饿让你的腿愈发沉重。走到块被雪覆着的野石边上时,你看了眼四周,确认安全后拍掉积雪,缓缓坐了下去。
“饿吗?”你问。
意料之中的,斯多姆小幅度摇了摇头。
接着他又从包裹里翻出干粮、拿出用厚棉布包好的保温瓶递给你。你打开水瓶喝了一大口,其实水已经没那么热了,但一口下去冷冰冰的身体倒是由内而外舒服不少。你拍了拍身边的石头示意他可以也坐着休息会儿,他又摇了摇头:
“不用,”他说:“这样就好。”
你心知有你在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可若是光凭你的箭术就敢开口说这话,也未免太过托大。但你看他站着,又总要去想他会不会累,到底还是肿了脸也要充这回胖子,腆着脸又拍拍石头,一副很是自信的模样:
“过来休息。有我在,不会有危险。”
这便算半句命令了。斯多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遵从你的要求到你身边靠着你坐下了,只是手里依然紧握着弓。
你一时间感觉梆硬的干粮都能下咽了,水喝起来也有了点甜丝丝的味道。你甚至觉得你可以吃慢些,这样你们就可以休息得更久一些,于是你小口小口咬着冻硬了的面包片,若不是知道他肯定会拒绝,你都想问他要不要也喝点温水暖和一下。
风雪渐大,硬邦邦的面包片除了充饥外并满足不了刁钻的味蕾,但紧绷的精神却得了充足的舒缓。快啃完面包时,你有些饱了,拧上水瓶正准备放回包里,却突地听得极远处传来一声怪异的声响,像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又像是兽类的叫声。
“——什么声音?”
你放水杯的动作一顿,猛地站起身抽出箭,凭着对方位大致的判断向远处举起弓。可这声音短促得像是你的幻听,周遭在那突兀的声响后又只剩了一成不变的呼啸风声。
你不敢大意,仍握着弓等了好一会儿,但远方除了白蒙蒙的雪就是干枯的树,没有任何异样。
也许刚刚真的是你听错了吧?或者只是经过此处的兽,现在已往别的方向去了?
你举弓的手臂缓缓放松,正要彻底放下弓的时候,却隐隐听到由远及近的微小声响,细小却极有规律,好像逐渐密集的雨滴砸在冰面上。雨滴落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待到密得要连成一条直线时,被一声高亢哼叫生猛撞破——
一头生着粗壮獠牙的野猪冲出转角处的杉林,像颗炮弹一样闷头朝你冲来!
——这就是老亨利提过的,要你们搭把手的“受伤的大家伙”?
明明皮毛完好,躯体强壮,背脊中部的粗硬猪鬃一根根钢针似的竖起来,那两排獠牙又长又尖,能把人捅个对穿的弯刀一样!
野猪闷着头朝你轰轰猛冲过来,你来不及瞄准,便用不稳的胳膊朝着冲来的野猪拉开弓,急匆匆射出了第一箭——
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