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想让他亲看到，即便过了那么久，他仍旧被人铭记。

三年前，为了让你编造的悲剧能更好地取信于民众，也为了能让自己更顺利地从怀疑中脱，你用尽所有方式去榨这个死人的价值。

坐着椅也要赶来，这是对他很重要的日吗？

是你考虑不周，你不该带他来！

谁都知他是自愿为了你去死，谁都知你有多悲痛多无辜，谁都知

他的目光好像从未停留在某个人上，又似乎平等地照拂过每个人。

你不自觉后跌撞了一步，伸手要去抓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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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广场中间的，持剑垂眸的大塑像。

——不。不对。

长了角和尾的魅，隔着哀悼的人群，望着远方被簇拥的年轻上将。

老人好像在哪受过很重的伤，人群间隙中隐约可见椅上该放的分空的，他脸上也有一贯穿了半张脸的可怖伤疤，而这张恐怖的脸此刻正极为恳挚地对着铜像落泪。

你多忠贞不渝地着一个死人。

低唱童谣的母亲与怀里无知无觉熟睡的婴儿，恋中把祭典用的白玫瑰在对方手心的情侣，不知场合在塑像下嘻嘻哈哈追逐的孩童，被儿搀扶着泪满面的老妇……

像被定格在历史里的人，在看后来的盛世。

可你此刻不禁有些惶恐起来。他站在车前，仰眺望为他而塑的大铜像，你突兀在这幅画面中觉与你本意背而驰的烈讽刺：

令人意外，斯多姆的目光并没有长久停留在那尊宏伟的塑像上。他好像并没有被他的人民长久铭记的自豪，也并没有对比之后对自己如今惨淡模样的悲哀，仅仅只是扫了两自己的铜像后，他侧开目光往别扫去。

——

洁白的车、飘扬的旗帜、飞翔的白鸽。

还好！还好你那时没有无动于衷！

也正因如此，一就能看这塑像为纪念何人而建——

可你不自觉抓他的手，你见过他大多时候的神，杀人或者救人，被背叛又或被激，这双绿睛总是很少泛起涟漪。其实此刻也是一样的，你并找不他表情与平时细微的不同，可那无端的直觉，却叫你莫名骨悚然。

的，天真的，无知的，痛哭的，他一一看过。

你本以为他的目光会停在他以前的士兵上很久，哪怕仅作为对他过去的一缅怀。然而，他仅是蜻蜓般上下端详老人片刻，如同行某确认后便移开了视线。

白鸽振翅，乐声响起，光洒落在他上。

他的衣服洗到发白，但很净，肤也还健康……椅有人推着，平日生活应该不至于太困难。你努力眯着睛更仔细去看，依稀见到老人衣领上端正别好的一寒星，似乎是金属徽章在日光下的光芒。

一定要形容的话，他与周遭的一切明明那么近，可他去看他们的神却有遥远的距离，就好像你学功课的时候隔着一页纸，去审视历史书里的人……

某个午后仅剩半截在地上爬行的人影瞬间在你记忆里清晰起来，你心猛一颤，几乎立即就扭去看斯多姆——

毋庸置疑，他好端端活着。

你说是他用命救下你，于是从他宅邸里翻几件不知谁穿过的衣服，代替他无存的尸骨葬在皇家陵园里。你说你要予你忠心的将军以荣光，于是借此名义大动戈为他塑像，在揭幕之日在所有民众面前哀声恸哭，一时赢得无上呼声。你说你将永远缅怀他，于是此后三年，他的忌日成为你的大典，你借纪念之名，在民众心中细细雕琢自己的形象。

你下意识追着他的目光去看，远没什么特别，依旧是挤挤攘攘捧着白的人们。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其中有一个发白的老人，竟是坐着椅赶来的。

这铜像建于王都最为繁华的中心区，却依旧足有几十米。它坐落于此应该已有些年月，赤铜在长久的风日晒后显些斑驳的痕迹来，可仍能看工匠在造它时格外用心：从大地的长剑到握剑柄的双手，从肩章上细的桂枝到烈烈扬起的披风，无不千雕万琢。

温驯安静。直到到了地你打开车门，他看了一车外川不息的人群，那份安静一时变成了一诡异的死寂。

再然后，那双绿野般的睛拂向更远。

拥挤的人如一面割开他与旧日的镜。镜中有鲜与赞，铜塑的将军永远年轻威严，举手间星辰似乎都唾手可得；而镜外是冰冷的空气，苟活的魅从拘禁他的狭小车上走下，两手空空着仰望从前的意气风发。

你一把抓住他的手，肤柔温。你又去看他的睛，舒淌的日光将他的眸照成翠翡般碧绿。

斯多姆走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