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担心鞋没穿牢，又被小狼崽叼走？”霍翎有心逗她。

他的神似乎有形，如木锤撞钟，姜桑梓心被撞得“咚”一。

没了他灼灼目光，她终于松气。这一天辛苦下来，最难熬的竟是面对他的目光，姜桑梓自觉意外，她可从来不是在意他

他模样生得其实很好，剑眉悬鼻，嘴棱角漂亮，英俊，可偏他眉宇间有着与其父如一辙的严肃，平常不苟言笑让人敬畏，倒忽略了他这张分明极易叫人心生亲近的脸庞。就像现在，哪怕是在逗人，他脸上似笑非笑，只叫人猜度他的用意。

霍翎哪知她心思百折千绕，见她不语，他也不回自己的王座，只挨着她坐下，手从她前探过，取过合卺酒杯，将一只她手中。

烛红如霞，照着二人各自羞涩的脸颊，玉杯轻叩，合卺酒抿下半，共牢而，这礼便成。一世双人，便是夫妻。

霍翎一直陪在她边。

姜桑梓，上珠玉撞几声脆响，霍翎这才了殿。

姜桑梓果然抬瞪他，半晌只憋句：“殿下……”

她迅速低，掩不住满脸绯红，双手在膝上不自觉扭成结。

霍翎还待要说话，殿外忽然传喧哗声。小太监来报，观礼的宾客来讨喜了。都是大安朝中的旧俗，皇大婚会邀京中众少年观礼，礼成之后，这些人便来贺讨赏。来的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霍翎少不得要去应对一番。

礼官唱礼连叫三遍，姜桑梓都没见霍翎有动作，她便疑惑地抬眸，目光从他纁裳上的“藻、粉米、黼、黻”四章扫过。霍翎婚服玄衣纁裳，垂白珠九旒，甚是庄严华贵。

“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霍翎语罢起，走两步又回，“你若饿了便先用东西，不必等我一起，我很快回来。”

仪更加繁复，姜桑梓上铺着盖，睛看不到外间，只能转向地被人带着到行礼。她晨起不敢多喝，只吃了些噎人的糕，如今倒还不饿，就是觉得渴，嗓像要冒烟。

好容易又行过一礼，她与他往东行去，这人忽然牵了牵她的手后又松开。姜桑梓垂，看到自己掌心多了枚小小的贡桔，是他悄悄递来的，已经剥好，冰凉贴手。她怔怔看着贡桔，心有些。

“你张什么？”霍翎没理会礼官的唱礼，他丢开喜秤，往她畔挨去。

她的目光正缓慢上移，不期然间就撞一双墨染的。

霍翎就见她素白的手往袖里一缩，动作迅速地伸盖下，再垂手时，掌心贡桔已经消失，他想起三个月前和他大瞪小的姑娘，忽然忍俊不禁，嘴角浮起微不可察的笑。

天生的帝王相，大概总是虚虚实实，让人摸不透。

两人回了东，正殿间早设了两个主位，两位之间是馔案，案上摆满各喜馔酒，金漆的龙凤烛烧得正旺。礼官并十数名女太监齐候殿上，一见两人来便跪了满地。礼官唱礼，姜桑梓被迎上妃位。霍翎拿着镶了十六星的大红喜秤挑起她的盖，珠翠环绕的凤冠之下是张明艳如霞的容颜，低眉敛目半垂，光颊彩浅羞，他早知她，却不想她得人，盛装之下竟不给人逃避的余地，直闯心。

上次见她，她胆可大得很，今天居然知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