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所图…甚大，也甚难。小了说是赔上家命，大了说是遗臭青史万年。

听到这句离开教坊司，柳清浅有了些反应，几番犹疑，却作沉默。

此刻男人便如文人客写的艳情小说中那被妖迷了神智的昏懵纨绔，骗他也认了，“卿卿若想离开教坊司，也不是没可能的。”

少女低低哼了几声权当回应，终日里情绪的绷加上被过度地索取，此时挨着男人温的膛，像寒冬里浪的小猫寻到了源般，蜷成一团窝在他怀里磨蹭着，竟不不顾地昏睡了过去。

太祖重视以礼治国，目前南诏境内最大的忧患无非是朝堂因礼制改革而划分的阵营之争。

王朝更迭远比礼制改革残酷得多，动辄山河破碎，妻离散，血成河。

这一刻，他膛的这颗心犹如铁踏破冰河，乘奔御风，蹄声疾鼓，卷起千堆激，比同她床笫纵还要快活几分，眸底却沉沉墨黑，如见不到底的渊，“卿卿不必同我虚与尾蛇…”

嫡系尊崇，此礼一直延续至今。

安偃却是不依，将慵无力的小人儿一把揽怀中，带着厚茧的掌心在她温的脸庞上反复挲着，眷恋，惜，无法餍足，中一字一句发狠：“你最好记住你上上句说的。”

前朝乌越地辖三十六州，泱泱大国，却因诸夺嫡，政权分裂，导致王侯混战，腥风血雨，民不聊生，从而走向灭亡。南诏的开国皇帝起义推翻乌越统治后，取教训，登基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改革宗法，设下严苛的立长立嫡之礼制，嫡长，若未早亡，待其父百年之后，无论贤良与否都必能继承家业与家族荣誉，庶雄才大略也只能辅佐嫡，不服者，宗祠除名。

“下次在你家沈郎面前再说一遍。”

此言如霹雳弦惊般在安偃耳边炸响，手掌顿住，一时间不知该放在哪里，浑的血腾腾往上冲起，脑门沸腾得几乎炸裂。

“是僭越了，不该借此攀附于大人，望大人莫降罪…”

“今年生辰还为你准备了一份礼，想必你见了，心中会喜几分。”

主母府后，通房与外室都是要被遣散的…而她就算脱离了教坊司，也只能被纳为家。

“忘了也没关系。”

此番作为，南景帝态度并不明朗，而朝臣则分成了三派。

，轻声细语，“那岁与君同沐雪，此生也算共白…大人同雪有此缘分，岂能不救？”

安偃一僵，望着她失神了许久，“你定会喜的。”

一派以右丞等文官为首，决反对。认为这嫡皇实在不堪大任，竟被他国礼俗同化。却也不敢违背祖制，另择他主，只好苦苦奏请相劝。

或许应了那人所求，换娘常伴，也未尝不可。

察觉到到少女的言又止，安偃心中已是有了计较。

家…连外室都不如。除了要伺候主人，还要伺候主人的访客和下属。

二派以荣国公等荫封弟为首，主张推行改革。认为理当开放包容，兼容并蓄，汲取他礼之长。

“我会提醒你的。”

…

“骗我也没关系。”

三派则是以他为首的武官将领们，对礼俗之改持中立态度。更多提防于王朝更迭，江山易主。

北泽国人丁稀薄，不善武力，善诡谋，与南诏战争胶着四载，最后以其归还三州，战败告终，期间兵卒死伤无数，国力备受重创，短时间内当是不敢举兵犯。而其他边夷小国内纷争不断，不成气候。

如今的大皇姬宸琏乃中唯一嫡，待南景帝宾天之后，若无意外，必将传位于大皇，南诏未来皆系于他手。这等被给予厚望的嫡皇，如今却大张旗鼓地想要改革南诏的嫁娶礼与宴饮礼…

而新礼取代旧礼则是把刀，细磨慢砍，潜移默化地侵蚀…但，于他而言，左右不过是把人重新划了个三六九等罢了，并无甚不同。

“你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