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医院，消毒的味让他很不适，阿盛走后他再也见不得和死亡有关的意象。

挤压撕裂成碎片，充斥着腔堵住了咙，让泪都显得这么吝啬。

陈书婷闭上不想让泪眶，“好，我知了。医院会一直照顾到他恢复。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书婷你听我说…”

“启！你走泰叔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我老爹，是从小把我养到大的人！”

他几乎站立不稳，无法置信地看到了病床上的人。苍白，脆弱，细碎的刘海几乎要盖住睫，那是他以为只能在地狱再见到的人。

“你不用说，我现在就问你两件事，第一，等小盛醒过来送走他，他的迟早还要害人害己。第二，让老爹回京海。”

他皱眉看着书婷，“泰叔他？”

“对不起书婷，对不起…”

阿盛用命铺来的路，他要走，要走得漂亮。即使那条路上荆棘遍地，细看全是血。

“启”，面前的人瞳孔中反霓虹的光彩，忽闪忽闪的，“你是我带到老爹面前的，是我错了。”

“哦…对，泰叔。泰叔在哪里，我要…我要谢谢他。”

“阿盛的事我得谢谢他。”

“怎么教？启，我是女人，小盛的神我看不来吗？！”

“谢他什么？谢他的好儿让他看走，得他连京海都待不下去只能到香港偏安一隅？”

长久以来刻意掩盖的事实被赤地翻来，启已经很久从没被人这样指着鼻质问过，双手着眉心说不话。但这是书婷，他的妻，不谈论相与否，她是救了阿盛的人。

医院里，夹着传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

“泰叔的事…”，启斟酌着开了。

“阿盛…阿盛！！”

背后陈书婷示意医生拦住他，“医生说受伤太重，暂时还没醒，不能动。”

“书婷，阿盛…我只有阿盛这一个弟弟。”，他也曾希望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可他无法拒绝阿盛。那是他放在心尖上带到大的孩，即使这个孩像毒蛇一样对他越缠越，直到中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个人，——但那其实是他放任的，首肯的。

“泰叔的事好说，阿盛，阿盛不行。是我没教好他，是我的错，我可以教好他。”

“不是他，你自己看吧。”，说完书婷推开了门。

“我…阿盛的事我实在没想到，我这就去给他老人家歉。”

“谢谢你…书婷…谢谢你…我…”，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神离不开病床上的人，“你是怎么…怎么”

可他甚至没时间去难过。

大的惊喜让他脑眩，无法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快步扑向床边。

陈书婷扭抿了抿嘴，“法医是老爹的人，医院里是我的人，找了偷渡的船送到了香港。”

他们一路走到维多利亚港，天渐暗，霓虹灯渐次亮起，谁也没有说话。

书婷带他走到了一间病房外，手看着他，“我陪着老爹在香港看病的时候，求他帮了忙。”

维港的海风腥咸，动决绝远走的背影。

陈书婷靠在海边的栏杆上，目光不知看到了多远的地方，“他不想见你。”

直到两个月后的晚上书婷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让他去香港见一面。

“你先来，别打扰医生，我们下去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