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瑜不再开，她摆摆手，后待命的侍卫便上前来将一团破布似的黄尚一左一右拎起来。

“你不必忧心有的没的，没什么是你的错，只安心养着。”她轻声说。

她默默将手，替人掖了掖被，走到外室，对着上方横梁轻声：“盯着西厂。”

少年静静地注视着她，星在眸中转。

她说完，少年便慌忙攥住了她的袖，目光惶恐。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桃生：“护主有功，赏。”

她想了想，轻轻摸了摸他的。

“综上，陛下，霍贵侍已醒了，总的无恙，只是那前……”

她不表情地闷笑一声，与他整只手握住，少年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舞枪留下的痕迹，不过既然是将军之，倒也合理。

沈天瑜盯了他半晌，转对林尚：“今儿便歇在钟粹吧，将奏折取来，再命人同皇后说一声，内务府那边他理。”

于是她便坐到外室，钟粹的人为她上茶，她边喝茶边等。

“歇着吧。”

理来说，这事儿本就该是由皇后的，至于为什么桃生不去坤宁而到御书房，沈天瑜姑且当是御书房离钟粹更近，即便不是，无伤大雅的小心思她也没那么闲去细究。

倒是会说话。沈天瑜笑了笑。

黄尚的声音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剩下的几个尚还在地上，林尚让侍卫都送去慎刑司，免得主君看得心烦。

沈天瑜想，她约摸是从前在哪个宴见过这样一双睛，但仔细的也记不得了。

“不！不！陛下！您不能把我送去西厂！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陛下！那位不会同意的！陛下！您不能送才去西厂啊陛下！”

“疼的，疼的受不了。但因此见到陛下，又觉着不那么疼了。”

他眉弯弯地笑了，清纯漂亮，藏不住的灵气，绸被下伸来一只修长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试探地轻轻碰上沈天瑜伸过来的手，见她不反，便大着胆住她的尾指。

太医来了又走了，沈天瑜起回到内室，这次她径直走到床边，那名唤桃生的小侍见了，连忙退到一旁为她让位来。

林尚上前低声问：“陛下，送去慎刑司？”

“人脏不脏不由这事决定，你的心是净的，你便是净的。”

所以她只能哆嗦着反复说着什么：“陛下饶命、才是鬼迷心窍……”这样的鬼话。

少年忙不迭地。

“回多留意着。”

“霍……”她顿了顿。

少年约摸十六七岁，正是红齿白，明艳光华的年纪，即便此时脸苍白，也难掩他青涩而致明媚的光彩，尤其是那双漉漉的鹿，像浸在小溪中的黑鹅卵石，清澈透亮。

桃生一惊，大喜过望，连忙跪下谢恩，沈天瑜摆摆手，两人便分别领命退下了。

床上的人也瞧见了她，挣扎着要起来行礼，沈天瑜将他了回去。

她说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黄尚听见了，原本还算安分的人瞬间跟疯了似的挣扎起来大吼大叫，侍卫险些没摁住，林尚立刻挡在沈天瑜前冰冷地注视着她。

沈天瑜再回去看霍新瑜，只见这小狗似的少年已经抱着她的手，将脸枕在她手心沉沉睡了。

沈天瑜的心微妙地动了一下。

“诺。”

“陛下要走了么？”

受的，尤其公是双儿，更应当比寻常公要多受些才对。

男人治疗的过程，沈天瑜一个女人到底不适合看，而她为妻主，这时候守在心受损的侍君边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

话已至此，沈天瑜抿了茶，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

“……”

“新渝，绿蚁新焙酒的新，至死不渝的渝。”

他直接称‘我’，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沈天瑜不在乎这个。

也不知他听没听懂，总之少年嘿嘿笑了一下，将脸埋她手心，用柔光的脸颊在沈天瑜布满老茧的糙掌心蹭了又蹭，像极一只初生粘人的小狗。

没多久太医便来了，谁也不敢让帝君久等，这位是个生面孔，沈天瑜不由得多瞧了两。

“疼么？”她又问。

“不必。”

我家公心思单纯，既然尚这么说了，虽说痛苦至极也默默忍受。可今日……这妖妇竟要用玉势行破开公私！陛下！双儿的前，即便是侍君也只能由陛下亲自破开，如何能被它玷污！如今公被她害得破了，求陛下主啊！”

“我脏了，陛下会嫌弃我么？”

“你想朕留下？”

她的声音尖锐凄惨，刺得人耳生疼，沈天瑜却目不斜视，此时侍从已经领着太医来了，皇帝免了她的礼，太医不敢耽搁，赶随着小侍到床边去。

沈天瑜再冷冷地看回黄尚惨白的老脸，小侍的指控她即便有一万张嘴也不可能说得清，公上的血迹足以证明一切。

“西厂，让林榕好好招待她。”沈天瑜淡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