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倪素将帕放回盆里拧了拧，又来俯他的脸。

倪素一下抬。

“嗯，我是答应过你。”

“没有。”

不要这样抱着我。

倪素才握住他的手，他便下意识地要，她一下地握住他的指节，引得他那双剔透的睛朝她看来。

倪素正说话，却觉他的形骤然转淡，化如白雾，她的视线低下去，看见那淡薄如缕的雾气轻轻地依附于她的衣袖。

倪素，她在灯下看他的手，修长又漂亮，骨也有薄竹般的柔韧，“可是，我在那里看见你的背影，你一个人，我当时就想，我应该走到你边去。”

“你是不是在怪我？”

衣袍之下，腰腹上的伤被她收拢的双臂压得更痛，徐鹤雪步履一滞，垂下睛，她已摘了帷帽，一张白皙的面庞沾着雨，他间微动，“倪素，你不要……”

“我忘了要听你的话，对不起啊徐凌。”

雍州的刑台早已断送了他的从前，他在云京的生活，老师的教诲，兄嫂的护，诸般恣意张扬的嬉游，握过的笔，写过的诗文策论俱化为尘，这个世中人，只记得他面目可憎，记得他有家无国。

但淡白的莹光在旁，那么微弱的一团，好像随时都要散在雨地里。

他应该一个人。

徐鹤雪的嗓音透着虚弱的喑哑，他的形淡如雾，“只是倪素，今夜你我明明说好，你在巷等我。”

倪素搀扶着徐鹤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步很慢，所以她也走得很慢，她知到他的艰难，脆双手抱住他的腰。

为什么一定要走到他的边，为什么要与蒋先明说那些话？

此间，只剩她一个人。

“我伸冤，受刑，你都陪在我的边，无论是这世上的人，还是你这个幽都来的鬼魅，我想，我们都一样不孤独，”倪素不敢他手臂上的伤，那么血红的一片，似乎被生生剐去了，她的眶微，“徐凌，你的伤，我看着就好疼，可是我偏偏没有办法让你不那么疼……”

她是这样真诚地歉。

“嗯？”

“有的。”

徐鹤雪轻声。

可是她却一定要走到他的边，与他凑成一个“我们”。

徐鹤雪能觉得到她手中温的帕包裹住他的手指，那样很轻柔的拭，几乎每一下都令他心颤，他不自禁地望着她，“为什么？”

，便：“若公有冤，我蒋先明一定为你雪洗平反。”

两盏琉璃灯在她手中轻轻碰撞，里面的烛火摇晃，拉长她一个人的影。

徐鹤雪闻言，翻页的动作一顿，他没有抬，嗓音平静：“多谢。”

倪素沉默地提灯往前走，那莹白的光始终与她的影并肩。

她拧帕的声音惊动了床上的人，他纤长的睫颤动，茫然睁。

倪素用温的帕拭着他指节的血污。

徐鹤雪却抿起颜单薄的，惊觉自己失言，他更不可能再说难以启齿的话，片刻，他唤：“倪素。”

遇袭的空巷距离蒋府已经不远，蒋先明给徐鹤雪看过账本之后，便见着家中的老内知带人来寻他，匆匆将账本回怀里，蒋先明便被老内知扶了回去。

雨淋漓，今夜无月，南槐街的医馆□□内燃灯数盏，黄的光影被收拢在四方的檐瓦之间，倪素烧了柳叶，推开房门去，这间居室里几乎满白烛，火光摇曳，她走到屏风后，将盆放在床边的木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