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你说呢？”

“我可以为她，却不该让她为我。”

殿中霎时安静下来，许多双睛都停在潘有芳的上。

“臣以为，苏契勒王死在雍州军手中，此事只怕没那么容易说和……”潘有芳答了一句，又稍稍抬，看向在一侧一言不发的黄宗玉，“黄枢相曾知鉴池府，兼经略安抚使，而鉴池府靠近雍州，想来黄枢相会比吾等更清楚边关之事。”

不都是一个凡人与一个鬼魅么？

徐鹤雪看着碗沿浮的烟，“你阿爹是人，而我不是。”

“哪里只有沈同川的一面之词？离雍州近一些的州府不也送了奏疏？雍州守军与苏契勒战，确有其事！”

雍州知州沈同川的奏疏送至云京，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立时引起朝野上下一片震动。

可是为鬼魅，

若她是鬼魅，他为人，他并不需要如此忍耐，他会比自己想象中更果决，更定，范江那样的人，为一个人，一辈。

他们夫妻的时间太短了，两人隔着恨，终究再难相聚。

孟云献面如常，闻声便也从容地上前一步，作揖，“官家，臣以为，此战不可避免，非是我大齐不想要平静日，而是丹丘短期内是绝不可能与我们修好了。”

御座之上的正元帝一手扶在案前，淡声开。

“潘卿。”

去放存荻的瓦罐，也没听见这话。

徐鹤雪方才看见段嵘，心中便在想，若他还在世，他可以有很多的贪与私心，甚至是占有。

黄宗玉其实一向是趋于保守的，但这么一会儿工夫，他亦没有想好该如何化解与丹丘的战争。

韩林侍读学士郑往前一步， “官家， 不若先派使臣与丹丘涉？单凭沈同川的一面之词，实在有些摸不准状况。”

他的语气颇带几分无可奈何。

一众大臣开始环看左右，议论纷纷。

御座上的正元帝不说话，底下的臣们几乎个个冷汗涔涔。

“这有什么不一样啊？”

他这话一， 有不少人你看我我看你， 随即应和。

大齐与丹丘混战多年，好不容易迎来十几年的太平日，却被丹丘小王苏契勒的死打破，这教朝中一向保守的大臣一时都拿不准主意。

宋嵩的死讯来得太突然，正元帝只听内内侍省都都知梁神福念了一遍奏疏， 便扶着额，“列位臣工如何看待此事啊？”

“鬼魅终不能在人间长久，我若放任自己的私，那么便不够尊重她。”

“可下还有反贼未曾弹压净，若此时再与丹丘开战，岂非内外皆忧？依臣之见，还是先施以怀柔，暂且稳住丹丘王，攘外，必先安内啊！”

“说下去。”

“苏契勒死了，还要如何安抚丹丘王才能安抚得住？”翰林院学士贺童实在忍不住开。

苗太尉听见潘有芳这话，只见那黄宗玉懵然地一抬，一把老骨颤颤巍巍的，往前挪几步都不容易，他心中火气甚重，不由暗骂，这个老家伙知个，谁不知他知鉴池府时是个诸事不的，只怕连鉴池府都没过，哪里知雍州关外的事！

徐鹤雪神情平静，“我心里如何想并不重要。”

第85章 行路难（六）

他俯下， “官家，苏契勒一死， 丹丘必然向雍州发难啊！”

朝天殿中杂声纷， 一名官员手持笏板，走上前作揖：“官家，我大齐与丹丘十几年来都相安无事， 即便他们有心撕毁盟约，想来也不应该如此冒才是啊……”

“徐将军，依我看，您就该珍惜当下！至少跟倪姑娘说一说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啊。”

苗太尉捺不住， 眉拧得死，立时上前，“官家！沈同川在奏疏上说得已经很清楚， 是苏契勒先借阿多冗之死发难不成， 得宋监军无法，只得亲赴苏契勒帐中与其相谈， 而苏契勒却趁此机会杀了宋大人！丹丘人的野心已昭然若揭！若要先遣使臣与丹丘涉，不知又要耗费多少时日， 可雍州如何能等得起？！”

“是啊……”

三司使潘有芳立即走上前去作揖，只听得正元帝在上面问：“你心里是如何想的？”

冷不丁的，正元帝忽然看向另一侧的孟云献。

若他珍惜他的当下，那么谁又来珍重她的余生？

青穹忽然沉默，他好像明白了一些，正如他阿爹，虽从没在他面前透过有多想阿娘，但青穹有时也觉得来。

张敬死后，官家偏偏提了此人西府的枢密使。

他只能冷旁观自己心中的念，杀不死它，也要束缚它。

青穹没明白。

有人言。

正元帝没说话，只等着黄宗玉上前，听他：“官家，那苏契勒的叔父是南延落曾经的亲王多羚，他母亲是丹丘王的王后，而南延落是丹丘最为骁勇的落，他们几乎掌握着丹丘王最大的骑兵，苏契勒是他们支持的王，先不论丹丘王怎么想，南延落的人失了苏契勒这个王，心中的愤恨只怕不好消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