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与族老们彼此换了一个神，释然地松了一气。

“我们都是顾氏族人，要谨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都当以家族荣耀和前程为先……”

她自然不会说，心念飞转，临时想了一个名字，若无其事地说：“就叫云……”

她知，太夫人会为她取名为“顾云婳”。

“……”顾太夫人中云密布，神沉。

“燕飞，你虽然过去坎坷了些，但是个有后福的。”

顾燕飞但笑不语，心神有一半飘去了她的猫那里。

顾太夫人的脸更冷，淡淡：“行，你叫什么叫什么。”

代表着她的新生！

顾云嫆静立在檐下，言又止地看着前方的顾燕飞与顾渊，手里攥着一方帕。

众人从祠堂来时，大都有几分如释重负，觉一大早就像是看了一场迭起的大戏似的。

后面的那个字还没，就被顾燕飞打断了：

迎上顾太夫人不悦的神，顾燕飞从容自若地与她对视。

一个晚辈给族长伺候笔墨，族长一边执笔沾了沾墨，一边问顾太夫人：“渊哥儿他妹妹的名字是……”

“嫆儿，”顾太夫人慈地握住顾云嫆的一只手，与她闲话家常，“昨天长清郡主不是给你下了帖吗？你可回帖了？”

顾太夫人：“……”

对着祖宗牌位焚香行礼后，族长亲自将顾氏族谱请了来，将之铺开平摊在大大的书案上。

此刻，其他几房的夫人姑娘们看顾燕飞的目光已经全然不同于最初，什么木讷，什么太懂规矩，那都是她们想多了。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清脆婉转，如风拂来。

族长零零碎碎地叮嘱了一番，然后众人又去了后的祭祀大堂。

顾太夫人表情一僵，这才意识到她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们顾氏一族也由此崛起，脱离了庶民的阶层。

她现在看到这丫就烦，觉得跟她那只猫一样充满了邪，说不定还真是个祸害！

“渊哥儿，你是大哥，就是今天嫆儿过继到二房，也还是你的妹妹，你要好好照顾家中的弟妹，他们的表率！”

族长与族老们面面相觑，族长好意地提醒了顾燕飞一句：“丫，‘云’是顾家女儿这一辈的排行，你大叫云真，三妹妹叫云嫆……”倘若这丫的名字与其他姊妹不同，难免会引来外人的无端揣测。

修族谱、闭祠堂，一系列繁琐复杂的程序后，已经是一个半时辰后了。

“尚未。”顾云嫆摇摇，“长清郡主是邀我过几天去王府打球。”

但是，她不喜。

族长把拳放在畔，再次清了清嗓，朗声：“那就开祠堂请族谱吧。”

上辈，她的养父母从来没给她取过名字，自小他们就“赔钱货”、“死丫”地叫唤她，她被接回侯府后，就是太夫人给了她“顾云婳”这个名字。

顾太夫人有心想要弥补她今天受的委屈。

这句话意味着这件事尘埃落定。

“顾燕飞。”

“你想去就去吧。”顾太夫人笑：“素闻靖王妃喜普洱，我这里有百年普洱，晚些我让人给你送去。”

儿过继到你们夫妇的膝下。”

只是看着这份谱牒，在场的族长等顾家人心中就有一骄傲的觉油然而生。

这是她在曜灵界时师尊为她取的名字，陪伴了她整整两百年。

“顾云婳”代表的是上辈那个懦弱失败的她，那个她早就死了。

太照，温如夏。

第028章

族长本来还想顾渊劝劝顾燕飞，但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劝了，聚会神地把“顾燕飞”三字添到了长房名下，又写上她的生辰。

“谢谢祖母。”顾云嫆乖巧地笑了，笑容璀璨。

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顾渊廓分明的侧颜上，微微启，似乎想跟他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神情有落寂。

顾燕飞对着族长笑了笑，再次调：“堂伯祖父，我的名字是顾燕飞。”

族长恭恭敬敬地将谱牃供奉到祠堂中，又率领顾家众人磕上香。

微微泛黄的谱牒上记录着顾家十几代人的名字，密密麻麻，顾家在前朝不过是乡野的平民，是顾渊的曾祖父顾尧追随太祖皇帝起义，成了开国的名将，得封定远侯。

祠堂中香烟袅袅，供桌祭台上摆着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牌位，像梯田一样一阶阶地往上放，气势恢弘，庄严非凡。

“燕飞，燕燕于飞，这名字真好听。”顾渊笑着抚掌，话中之意显然是支持顾燕飞。

“……”

接着，狼毫笔尖又在砚台沾了沾墨，族长又把顾云嫆的名字，改记到了二房顾简和王氏的名下，作为二人的嫡长女，在侯府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