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祖父，”顾燕飞打断了他，放下手里的粉彩珐琅茶盅，似笑非笑地提醒，“皇上知我与大哥的亲祖母是戚朝宁。”

这个选择太容易了。

他完全否认了顾宣与小戚氏的婚事，这番言辞是随编的，自然是漏百，但族长知，谁也不会去追究这些漏，只要听着顺理成章就够了。

“是吗？”顾燕飞又喝了茶，掀了掀，“这我倒是不知。”

每一个响声都像是针刺在族长的心，族长有些难堪，觉在顾燕飞的跟前，他的那计较本无掩藏。

族长的耳畔能听到自己重重的心声，越越快。

“这样的二叔？”

族长整个人宛醍醐，一下想明白了。

族长仿佛吃了颗定心似的，心中大定，煞有其事地继续说：“十五年前你祖父得了急病，去得实在太急，都没来得及留下什么话来。”

顾老太太与顾简上折的那天，还是族长亲自去皇帝跟前澄清的，皇帝对于顾家长房与二房的龃龉再清楚不过。

被定罪，那你大哥的差事……还有你的婚事要怎么办？”

族长原本混忐忑的睛渐渐地沉淀了下来，但心中还有几分迟疑。

顾燕飞摇微叹：“这样的祖母？”

“咳咳。”族长咳了几声，心里局促，面尴尬地温言，“燕飞，阿简是你们的亲二叔，若是他沾上谋反的罪名……”

“……”族长无言以对，眉心皱得更：皇帝怜惜顾渊、顾燕飞兄妹，不会因为顾简迁怒长房，但顾氏族里就不好说了。

族长心一震，双目微微瞠大，只见坐于上首的顾燕飞眉笑，笑意却不及底。

顾燕飞轻笑声，一下下地随手拨着茶盖，发叮咚的瓷敲击声。

起初，族长还说得有些的，越说越自然，越说越畅，心也从急促渐渐地变为平静，最后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原来是这样。”顾燕飞随附和了一句，神邃如潭。

她的神情无惊无喜，平静如，但族长却像是得了鼓励。

族长地蹙起眉，委婉地暗示她。

她直白地将她对顾老太太与顾简母的不屑表无疑。

他端正着神，理了理思绪，认真地说：“当年你们祖父聘的是戚氏女为元，你与你大哥的亲祖母大戚氏去世后，你祖父并没有告知族中他要续娶的事。”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

“没想到这小戚氏趁着你们祖父去世了，就带着她的儿鸠占鹊巢。”

顾燕飞原本就微翘的角又扬得了一些，似乎看了族长的犹豫，笑眯眯地追问：“伯祖父，你说是不是？”

顾燕飞幽幽地叹了气：“若是祖父不曾续弦就好了……”

她一派坦然地与族长对视着。

族里是选择和顾简划清关系，还是就这么坐以待毙，等着被顾简牵连？！

“这么多年来，

他捋着白的胡须，一本正经地叹：“许是你祖母大戚氏去世时，念着阿策年幼，这才托了守寡的妹妹来照顾阿策。”

的确。

族长将太师椅的扶手抓得更了，咽了咽唾沫。

“……”族长自然都记得。

那么，老太太小戚氏无名无份，顾简甚至不是顾家人，自然也不会牵连到宗族！

若是堂弟顾宣没续弦就好了……

静默了半晌后，族长松开了着扶手的右手，整个人陡然间放松了下来。

“还有，老太太与二叔父上折诬告我大哥杀人的事，伯祖父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