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昨夜他辗转难眠，反复斟酌，反复思量，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着过。

前这碟心意味着凤病重，且时日无多。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幕降临，山林中的夜晚尤为寂静。

萧夫人优雅地浅啜了一茶，目光闪了闪。

，看看凤的状态到底如何。

“顺利不好吗？”萧夫人直直地凝目看着萧首辅，抬手了发酸的眉心。

青壮年的时候，他杀伐果敢，当断则断，才能让他们萧家又回到了如今这个显赫的位置，有了与袁家并肩的地位。

他蓦地转，迎着拂面而来的晚风，仰首望向窗外夜空中的圆月，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变得更沉。

此事事关重大，绝对不容有差。

“凤急，皇上也急。他们比我们更着急，所以我们才能一步步地顺推舟……到渠成。”

“老爷，可有什么不妥？”萧夫人语气谨慎地又问。

她年岁不轻了，今天累了一整天，形容间难免就透了几分疲惫。

除非，凤是有心无力了。

萧夫人释然一笑，靠在了后方的大迎枕上。

萧首辅收回了目光，转而对上了萧夫人的睛，角勾一个笃定的笑容，接着：“凤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她才要在她大限之前，立下太。”

虽然萧首辅的语气很平静，但夫妻几十年，她自然能听自家老爷语气中隐藏的那丝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萧首辅才幽幽长叹一声，浑浊的眸中因为疲惫布满了一血丝，又：“夫人，我只是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一些。”

没错，这件事绝对不会有错的。

此刻，屋里除了他们夫妇俩，再没有旁人，下人们早已经被屏退了。

“谨慎总是没错的。”

“啪啪！”

他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先是皇上一再阻拦我们探望凤大长公主，再后来，久不理朝政的凤突然上朝为大皇请封太……”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箭在弦上，也该放弦了。

她亲自给萧首辅添了茶，还把茶盅送到了他手中，柔声宽：“老爷，你这是谋定而后断，为了世家的将来，是该如此。”

自大皇从越国回来，他们还从来不曾这么顺利了，让萧首辅心中情不自禁地生起一丝不安，总想再把细节细细地推敲一遍。

萧夫人作为枕边人，自是知自家老爷的不易。

若是先帝二十一年前就把事情办成了，他们又何须再冒一次险！

如果凤的凤康健，康王妃就送一碟山药枣泥糕过来。

他冷冷地轻哼了一声：“当年先帝为了压制凤是煞费苦心，虽然还是棋差一招……不过这寿元之日，应当是不会错的。”

萧夫人角猛地了，了两气，快速地稳定住情绪。

角落里的壶漏响起缓缓的滴声，轻轻地滴落在青铜麒麟纹的缸中，衬得屋内尤为安静。

萧首辅脸上的表情渐转轻松，又走回到罗汉床上坐下，手掌在茶几上轻轻地拍了两下，慨地叹：“我终究还是老了，才会患得患失。”

所有的一切都照他们预想的发展了，没有一丝偏差，实在是太顺利了。

“连窦襄提两国联姻，凤也不曾面。”

除了上次为楚翊请封太以及这次皇陵祭祀，凤这段日就不曾现人前，甚至没对两国联姻提一异议，甚至还由着皇帝让大皇亲往越国，这实在不像是凤素来的作风。

直到放下茶盅后，她方才：“凤大长公主的脾气如太祖般，一向唯我独尊，看来她怕是真的寿元将至了。老爷，你觉得呢？”

萧首辅缓缓地摇了摇，拈须继续看着盒里的那碟糕，不知在想什么，了好半天的神。

萧首辅的右手成拳，无意识地在旁边的茶几上轻轻叩动着。

萧首辅停下了脚步，赞同地了，烛火倒映在他眸中。

说着，萧首辅突然从罗汉床上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慢慢地来回走了几趟，将最近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在脑海中细细地思量了一遍。

说句大不敬的，先帝当年就是太冲动了，为了先下手为地拿下凤，不曾与世家商议，就独自筹谋了整件事，最后反而落了被凤牵制的地步。

如果凤不妥，康王妃就送一碟别的心过来。

萧首辅的话戛然而止，嘴地抿在一起。

萧首辅喝了两茶，定了定心神，就又把那个红漆木盒给盖上了。

夫妻俩不过寥寥数语，屋内的气氛就变得凝重起来，连两人的呼声似乎都有些压抑。

他的语气越来越肯定，眸中迸锐利的光芒，野心。

“先帝临终前还特意叮嘱了康王……”

晚风自窗外来，烛火明明灭灭，衬得他的双眸鸷而诡异。

萧首辅眉心拧成一团，先是，片刻之后，又再次摇了摇，低声说：“要说顺利，其实也不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