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目光幽幽地穿过楚祐，落在了后方他带来的五百虎贲军将士上，透着沉、凝重之。

两人在半空中接的目光缠绵缱绻，楚祐冷的眉目在凝视着李云嫆的时候变得温柔如。

大景会在自己的手上蒸蒸日上！

萧奉元与王康尹、裴文睿换了一个神，皆是心中不快，但此时此刻，他们也不便当众指责康王。

像是前朝的太宗皇帝也是弟承兄位，还在史册上留下了“斧声烛影”这个词，世人皆质疑他杀兄夺位。

皇帝的表情看着很平静，哪怕面对现在这刀剑相对的局面，依然不焦不躁，无悲无怒，似乎是放弃了挣扎，又似乎看破了红尘般。

那五百将士暂时停在了隆恩门外待命，皆是目光灼灼地望着皇帝与楚祐兄弟俩，将隆恩门堵得好似一个铁桶般密不透风。

皇帝慢悠悠地背着手，面上波不兴，淡淡地直呼其名：“楚祐，这是先帝留给你的人？”

待自己登基后，许楚祈一个逍遥王当当，没准楚祈还能多活几年，也算全了他们兄弟一个兄友弟恭的名。

从他生起，他就知先帝对他的偏，远胜于其他的兄弟们。

这六个字他说得极为缓慢，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就仿佛他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皇帝听的，也同时是对着在场的群臣宣布一个事实。

后方的李云嫆锐地注意萧奉元等人的眉官司，羽睫颤了颤，指甲在宽大的袖中掐着掌心，暗：这些足以挑战皇权的世家士族果然是不该存在的。

殿内的皇帝定定地看着楚祐，神情幽幽，长长地叹了一气，再问：“九年前，你去扬州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接受这支虎贲军对不对？”

康王若是得位不正，连他们这些拥护康王的臣也会变成被人诛笔伐的臣贼。

他知，他的嫆儿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事实上，先帝给他远不止摆在明面上的这些，这支藏在暗的虎贲军才是先帝留给他最宝贵的财富。

先帝亲自为他启蒙，亲自授他骑，教他如何看人识人，教导他权谋心计……这些都是他的几位皇兄们没有的优待。

“不错。”楚祐再次。

皇帝已过知天命之年，形清瘦，鬓生华发，面有皱纹，整个人难掩龙钟苍老之态，而康王楚祐才刚及冠，宇轩昂，如松的形中透着一难以撼动的傲然风骨。

他藏了这么多年，而今天，他终于可以亲告诉皇帝这个秘密！

“不错。”楚祐一派坦然地了。

楚祐轻嘲地促了一句，心：楚祈年过半百，这几年不仅力不济，而且弱多病，本无力理政事，大景朝在他手上只会日暮西下。

他不介意让皇帝知这些，他就是想让皇帝嫉妒，想让皇帝不平，想让皇帝的脸上求而不得的挫败。

一旁垂手而立的首辅萧奉元注视着楚祐冷酷的侧脸，轻轻地蹙起了眉。

前者苍老衰弱，后者力旺盛，咄咄人。

这是一胜利者的姿态。

云嫆以涉险，万一被误伤……

他只想狠狠地打击皇帝，摧毁他的心志。

他定定地注视着皇帝，以一缓慢定而充满了压迫的步伐朝隆恩殿的方向走近，步履间，一贵气与威仪自然而然地迸发来。

他笑得志得意满，完全没有去想皇帝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想宣这一年压抑的苦闷与抑郁。

“皇兄，快写退位诏书吧。”

有是，君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劝过李云嫆脆告病别来皇陵，但李云嫆持要来，说唯有她在这里，皇帝才不会起疑；说成大事，必冒风险。

楚祐的薄扬起，一脸傲然地看着皇帝，故意用缓慢的语气说：“这是父皇留给我的虎贲军！”

殿外的群臣不由来回看着这对形貌迥异的兄弟。

在他看，康王还是太激了，涉及皇权迭，他应该得更冠冕堂皇，让外人在明面上挑不错才好。

不……不对，是压抑了整整九年的苦闷。

直到这一刻，看到李云嫆安然无恙的瞬间，楚祐的这颗心才算是真的安定了下来。

他所经之，殿外的那些文武百官自动朝两边退开，为他让一条来。

她没事就好！

楚祐直走到了与殿内的皇帝相距只有三四丈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笑地宣布：“大皇兄，你输了。”

楚祐也对着她微微，随即就将目光移向了隆恩殿内的皇帝。

隆恩殿内外沉一片寂静中，所有人久久不语。

“皇兄，”楚祐看着皇帝的视线未有片刻的偏移，冷冷一笑，接着，“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封一个逍遥王，让你从此逍遥一世，安享晚年。”

李云嫆畔的笑意更，那对熟悉的酒窝，似在说，不负君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