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中进士，可举人已经甩开至少九成男xing——古代的文盲率高达80%-90%，有功名的更少。

而且，zuo了举人就可以zuo官，可以免除赋税徭役，许多人家愿意把田产挂到他家名下，绝对饿不死。

别说陆举子还年轻，将来若是能更进一步，金榜题名，更是千载难逢的运气。

“听你这么说，看来是要zuo陈家的女婿了。”程丹若笑了笑，并不怎么忌讳谈及亲事。

时下虽然仍有三纲五常，可江南一带纺织业发达，女子赚钱的不在少数，在家中拥有一定的地位。士林中又liu行心学的新思chao，加上经济繁荣，思想束缚不似清朝那么大。

白芷yu言又止：“可论序齿，姑娘比三姑娘还……”

“三姑娘是陈家三姑娘。”程丹若咬断棉线，总结，“fei水不liu外人田。”

紫苏试探着问：“可姑娘也大了，总得说亲事，是不是请老太太留意一二？”

程丹若摇tou。紫苏的娘之前犯咳疾，吃了好几副药都不好，是她帮忙看好的，是以这丫tou虽然shen契不在她手上，倒是知daogan恩，常替她考虑。

“老太太shenti不好，我要多照顾她两年。”她将意思传达给两个贴shen丫鬟，“你们不要打听这件事了，省得招忌讳。”

白芷和紫苏对视一yan，双双苦笑。

可不是，老太太离不得姑娘，怎么肯替她说亲事，不耽误已经阿弥陀佛了。

yu多说几句，程丹若已经放下活计，dao：“打水洗脸吧，早些歇息。”

夜谈无疾而终。

*

黄夫人chushen官宦人家，父亲是光禄寺少卿，治家很有一tao章法。

比如家里五个孩子，三个庶chu姑娘都叫姨娘自己养，mei名曰不忍骨rou分离。但不guan是亲生的二少爷，还是庶chu的五少爷，她都养在自己膝下，抓到牢牢的。

此时，她正坐在梨hua木的梳妆台前，丫鬟小心地卸着钗环。镜奁开着，磨好的铜镜支在架子上，清晰地照chu人影。

陈老爷则坐在床上，由小丫tou服侍洗脚，神情放松。

夫妻俩闲话家常。

黄夫人dao：“听老爷的意思，那姓陆的举子倒是不错，只是家底薄了些，说给柔娘有些委屈了。”

瞧，人比人得扔，面目不清的陆举子在程丹若那里，是她高攀，可lun到陈家的姑娘，就是他高攀了。

官家小姐嫁举子很正常，可举子里也有家境之分。家里殷实，族人有zuo官的自然更好。

“唔，子介家中是清寒了些。”陈老爷并不否认这点。陆举子家中无人zuo官，全靠自己苦读，方才有今日。

“我想着，说给丹娘怎么样？”他和妻子商议，“她也到了年纪，亲戚一场，总得给她找个终shen。”

黄夫人迟疑了。

陆举子的条件不算ding好，却也在忍受范围内，年轻有为的举人可不多见，留给外人，她又有点舍不得。

说到底，柔娘和婉娘都不是她亲生女儿，吃点苦算什么，结一门好亲更重要。

“丹娘虽说是亲戚，但已无父母在堂，人家未必肯。”黄夫人点透关窍，“老爷若真心看好，也不差个柔娘。”

陆举子有意求亲，必然是想与陈老爷结个善缘，拿个亲戚家的平民姑娘打发，指不定被人家误以为瞧不起自己，反而结了仇，得不偿失。

陈老爷一想，也有dao理，便犹豫起来：“我原本想着，等到三年期满，走些门路调到京中，再给柔娘和婉娘说亲。”

此时chu仕的官员们都有考he，三年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评价分为上中下三等，即：称职，平常，不称职。

三次考he结果，将决定九年任满后到底是升职、不升不降还是贬职。

陈老爷八年前授官，第一个三年zuo知县，政绩不错，从民政官迁为an察佥事，转入司法xing质的an察司。六年zuo满，虽然成绩一般，但打点到位，又无大错，便再度升职，成了an察副使。

简而言之，次次升职，官运亨通。

但陈老爷野心bobo，并不自满，想再努力一把，回京城谋得一官半职。镀金后不guan外放，还是入六buzuo事，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黄夫人家在京城，父亲亦是京官，闻言顿时心动：“老爷所虑长远，如今我们膝下唯有两女，若能在京中结一门亲事，那便再好不过。”

夫妻俩又商议片刻，方才睡下。

第3章 裁新衣

翌日一早，黄夫人携两个女儿来萱草堂请安。

陈老太太自从中风，便很不耐烦见她们，在床上hanhan糊糊地说了几句，就合上yan睛不理人了。

程丹若翻译：“老太太说，夫人持家辛苦，若shenti不适，不必这么早来。”

“孝敬母亲是应该的。”黄夫人家教甚好，shen知孝顺的重要xing。当下便接过丫tou多喜端来的药碗，亲试汤药，服侍陈老太太吃下。

陈老太太意思意思，喝了两口，便问：“孝哥儿？”

“昨儿收到他的信，dao是下月考he，这月便不回来了。”黄夫人回答。

陈老太太点tou，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