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轻，她靠坐在石边上，微微一歪，险些撞上去。

司娆被丢回床上，她的神情却很不安稳。

穿繁复掌门服制的中年人跪在石台下，神情庄重：“祖师，那一日覆寒溪他们见到了崖底那位的虚影。”

……

他在一旁站了片刻，听到裹成一团的司娆轻得仿佛呢喃一般的话语：“你很好，如果能多笑一笑就好了。”

这些都是上清弟的本命灯，竟一瞬间熄灭了大半！

掌门面惊骇，一阵腥甜竟吐一血来。

苍淮转向外走去。

在他后，隐没在山之中的重重阵法陡然光芒大盛，发光的坤线杂纵横，将整个不大的山照得如同白昼。

司娆扒拉了一下在手上的青玉镯，扒不下来。

骨架晃动着：“阵法……将破……”

掌门面不解：“这就不他了吗？”

魂魄离带来的副作用不小，副作用之一便是力变弱，时常到困乏。

迷迷糊糊间，司娆又闻到了那一似檀非檀的熹微香气，整个人蓦地悬空，挨上一冰凉的躯。

“外面的世界，有繁夏有风，秋有拜月冬有酒。”

其中夹杂的凛冽风刃飞旋着，似要将一切都撕成碎片！

“啪。”

指尖一松，烟罗的床幔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

她皱着眉喃喃：“取不下来……”

她忽地伸玉似的藕臂举到他面前：“你看，那个域的镯都碎成渣了，还能死灰复燃，甚至还变了个模样。”

她忽地歪着一笑：“你生得真好看。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好看的人……”

来也好啊。可惜了，那么多剑，都没了。”

骨架的声音仿佛是破旧的木门，嘶哑嘎：“退。”

她甚至可以在睡梦中毫无知觉、毫无痛苦地死去。

上清地底。

——整个山被层层阵法护在其中，浅粉的烟罗上刻着隔音的阵法，当床幔垂下，一切声响都将被掩去。

那一副骨架动了动，发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苍淮站在那，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听她说的内容越来越颠三倒四，微微蹙眉。

石台上端坐着一副骨架，苍白的骨架近乎已经玉化，散发着森冷的光。

“我们是不是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我们也算是相识一场，若有机会能从这里去，我带你去玄音城玩。”

“传言不可尽信……他说不定就是个垂垂老矣的糟老罢了。”

极盛的光，亮到极致，又转瞬熄灭下来。不大的山顿时堕黑暗中。

“被困在那地方，他的实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隐隐变得更加恐怖了。”

数不清的灯蓦地坠落，光芒顿时熄灭了大半！

那端坐在石台上的骨架发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浑骨剧烈颤抖着，发一声尖锐刺耳的啸叫，如同遭到重击一般，化作骨渣陡然散了一地！

苍淮一黑衣地站在床侧，上的冷意也似是被那片刻的温染而散去了些许。

她的睛仿佛蒙了一层雾，呼也变得越来越慢，意识也变得有些模糊。

“五味坊的糕很好吃，清霄峰的日很，还有浮笙楼的舞姬、四海茶坊的说书先生……”

“那把剑模样生得真奇怪……你可千万不要用域的剑啊，那把剑很古怪，说不定就是想骗你自裁然后你上的血。”

大红的锦被中，一张粉白的笑脸，睡得安然。

“传言中长哭崖下有个面目狰狞的，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有见过他吗？他真的生得三六臂，面似恶鬼吗？”

“咔吧、咔吧……”

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呼号的狂风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一齐山中！

苍白修长的指尖，攥住了垂在一侧的床幔。

掌门面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却见悬浮的万盏明灯陡然坠落。

“……玄音城里繁华闹，总有各名目来举办灯会和焰火游行。”

苍淮冷看着，前闪过明暗杂的光。

是一个偌大而空旷的所在，上浮着万盏明灯，将整个地底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啪、啪、啪！”

声音淡去，她的呼逐渐变得均匀，随着被褥显隐约的起伏来。

一回到熟悉的床上，司娆便自发地打了个，裹了被。

苍淮狭长的双中织着明灭的光，前忽地浮现这一张脸笑着的模样。

这个地底除了面前的石台，便空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