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

修士的结璃大典和凡间婚嫁不同，无需拜堂，只是在两只白鹤与同心契下，由三清祖见证，礼便算成了。

扶璃又饮了一杯，冷冰冰的酒，她笑：

“…我当时哭得特别丑，一抬看见他，心想，完了，又要被嘲笑了。但师兄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递了我一方帕就走了，那方帕…”赵凌望向天，“我记了一辈。”

赵凌瞪了她一：“我就看不惯你这样。”

扶璃并未打扰，待礼成后，悄悄留下一份礼，便往外走。

她像是陷回忆：“你知我一次碰见他是什么时候吗…”

扶璃一饮尽杯中酒。

两人碰了一杯，赵凌：“…嗣音师已然成亲，他却故去多年。”

赵凌却凑过来，睁大睛端详着她那张脸，半晌才：“老天爷对你可真不薄，一千年过去，我们都老了，只有你……我在各地听着许多人说扶璃大君，扶璃大君…”

“我当时都惊讶极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我想不通，气得颤抖，哭着跑了，跑啊跑啊，不知怎么，就跑到了这儿，就在这石边，我遇到了朝云师兄，他也坐在这儿，剑就放在膝上，”赵凌对天比了个圆：“天上还有个好大的月亮。”

她，靠向石，眯起看着天，“总是这么傲…“

“…门内许多人都说，朝云师兄冷，可那时我就知，师兄他有颗再温不过的心。”赵凌看向她，“所以那时，我很看不惯你。”

楚楚。

赵凌拍拍对面。

“我看着门内人来来去去，却再也没有人记得他，怀念他，想与人说说他的事，却也找不到人。”她撩起看向扶璃：“没想到，最后竟然要与你才能说起他。”

赵凌翻了个白，两人又碰了一杯。

月明星稀，唯有一喜乐传来。

她还看到了吉香。

“他问我‘然后呢’，”赵凌吃吃笑，“你信不信，他问我‘然后呢’，那语气，就像死的人不是和他有过肌肤相亲的石，而是什么小猫小狗。”

吉香老了许多，不复从前言笑晏晏的模样，只面上依稀有些喜，也看着那对新人。

“你看不惯我又如何，朝云师兄喜的是我。”

多年未打理，池塘内的莲都凋了，倒是主卧外上她亲自剪的喜字还在，只是褪了。

“我父亲是秋玄长老，你跟吉香都说他不坏，可作为父亲，他太坏了，欠了一的风债，你不知，他有多少女人，我第一次见他时，他正抱着一个女人亲，我告诉他母亲死了，他却只是‘哦’了一声，问我‘然后呢’。”

扶璃隐去气息，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一对新人。

大典果然办在峰主府。

扶璃席地而坐。

她站在门，并未去，过了会转，去了峰主府。

一千年过去，洛书已然落得沉稳，下颔留了胡髭，穿一大红喜气洋洋地站在她大师旁。大师亦是一红，两人并肩而立。

各峰长老与宗掌在座，有些已然换了新面孔，太清人坐在正首位。

“你倒是逍遥得很。”

“坐。”

“后来我离开时，才知那里多了一个隔音阵，所以，我在那哭了那么久，也再没人来。”

她顺着记忆一路往前。

扶璃看着大师眉间隐隐的喜冲淡了平时的清冷，不由笑了笑。

扶璃走了过去。

扶璃安静地听着。

扶璃知她中的人是谁，并未开。

她将杯中酒饮尽，又将对面那杯往地上洒，像是在祭奠谁。

她并不知，赵凌还有这么段过往。

扶璃站了会，抬步要走，绕过一块大石时，发觉赵凌倚在石边，下铺了块席，在那饮酒。

太清峰后峰，有零星的雪，她站在峰，听呜呜的风声。

赵凌一愣，旋即又一副不大惊讶的模样：“你来了。”

扶璃似乎还能看见一夜惊魂，醒来时那红衣女冲去峰状若癫狂的模样。

赵凌伸手过来，替她斟了一杯酒。

赵凌听到声音，也抬起来，月光落到她幽冷的面庞，扶璃发觉，她面上还带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