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善自然能受到他的视线，偏这回没法说什么，只得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应付药铺老板上。他只说了自己弟弟昏睡，对方便了然神情，遗憾表示他们已经来晚，今日份的药已经发完了。

符申将方才看到的一幕在心反复咀嚼，同时便跟了上去，杨善没再理他，他也便审时度势的不再说话，两人之间维持着诡异的安静，就这么终于来到了回药铺。

“不过这睡只让人昏睡，并不直接取人命，所以只需在病人衰弱之前来买到药就行。”他说的很是慢条斯理，同时视线扫过看似十分焦灼的杨善，试探似的问：“您是非常着急吗？”

真实的答案自然无法明言，或者说，每当他忍不住想要让步的时候，这疼痛就会提醒着他，将他拽扯回现实，让他认清自己并没有那么的资格。

“你懂的，当然懂，大家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装糊涂，”他轻声说着，语气在不知不觉间郑重了起来，“我只是想知，当初你为何要走，还有现在，对我又是何情……”

“不、我不懂。”杨善几乎是立刻就矢否认，目光也下意识朝对方扫了过去，随后他从符申意味长的邃眸中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暂失态，又冷着张脸想要转回去，这次却被符申抢在前拦住。

“……没兴趣了当然就走了。”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毫不留情拍开符申的手就继续朝着药铺的方向前，而被直言拒之门外的符申这回没有沮丧失落，只望着他的背影陷一时沉思。

药铺里这会儿居然只有老板在，杨善本就走在面前，打去时自然而然换上了和善的笑脸，符申许久没有看到他这样的笑了，不仅是分别的三年，更是重逢后至今。浅浅勾起的嘴角，只要眉稍弯就似乎着情的琥珀凤眸，让人如沐风、前一亮，哪怕明知只是客，也好看得让他舍不得挪。看药铺老板误会了他的份，相当自然的就招待起了杨善，他脆站在一旁，不动声将药铺中各个角落的细节尽收底，随后就将目光连在杨善上，合着老板的想象一幅忠心于主的下人模样。

方才的正面相对，使他与杨善有了这段时日以来最长的一次目光相接，而对方隐藏得愈好，也愈发显得那不小心的、转瞬即逝的情绪与神可贵且真实——他似乎在不经意间，觑见了一被杨善自己藏起来的真实一角。这次发问算得上是脑一，甚至是不不顾的就问了，虽然没得到想要的答复，但却意料之外的在别起到了更大作用，于他而言，也可算是这几日最大的惊喜了吧。

但这回符申却从里面听了一微妙的嫌弃，分明是他曾经所熟悉的风格，“但有一我们得搞清楚，从长是多长？我们的目标是杂耍团，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我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一起行动了吗，符申锐察觉了这，还未来得及追问，就听对方补充：“……当然，你们想留在这儿慢慢彻查也行，我和陶甘对付杂耍团足够了。”

回药铺为什么离客栈这么远，仿佛一辈都走不到。杨善默默腹诽着，只觉太突突了起来。自从与符申重逢，他知对方早晚会问那些问题，却没想到会在这么快又这么突然的这个时候。理由尚未来得及编好，他的心又疼痛起来，搅得他心如麻，愈发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慢了一拍的回答，怎么看都是一找补，而非第一反应的真心话，符申瞧着他仍是倔不肯看自己一下的侧脸，轻轻叹了气，无奈而又决：“或许不用很久，此去一探说不定就能知了，况且我都追查着杂耍团到现在了，必然不会半途而废——杨兄，我想这你应该比谁都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