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那张支票上填写的数字，足够让许艾上完中，上完大学，用最好的电脑，穿最好的裙；要是价波动不大，还能国留个学。

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她，她又小声应了句“好”。

许艾又“噢”了一声。

叶负雪的屋果然就在荷塘北侧，与许艾住的东厢格局相似，只是更敞亮一些；院里的是一株枫树。

“刚才你看到的是我祖，”叶负雪提着茶壶说，“不知是哪一代的祖爷爷的，数不清了，反正叫祖总没错。”

石路上只剩下两人了。许艾原本理直气壮的腹稿卡了壳，短时间内接连受到如此多的惊吓，她的脑有转不过来。

事到如今，许艾已经不知这三个字，和“结婚”那两个字比起来，哪个更奇幻一些。

祖……？

还有那些……那些鸟雀？

吧。”

金钗小姑娘像模像样地，又看了许艾一，朝她一笑——长辈对晚辈的，居临下的，慈祥的，得意的笑，然后转朝石路那一走去。

——为什么七岁去世的祖会一直留在家里？

卧室的门关着，叶负雪请许艾在外间的客堂坐了，又抬手为她倒了杯茶。

不能踏足的荷塘，和突然泛滥的泥浆？

“但毕竟是个孩，又从没过家门，满脑老思想，如果她有什么唐突的地方，还请你不要计较。”

许艾看到桌上摆着一副围棋棋盘，并不是寻常的黑和白，而是一黄一白；白约莫是玉石料的，至于黄……许艾认真多看了一——大概是蜡。

许艾“噢”了一声。

地上那堆球儿早就不见踪影，大概是趁着三人说话的时候，逃了个净。

他稍顿了一顿，又说了三个字：“祖。”

她的形越走越淡，差不多走到第七步的时候，穿着粉小袄裙的背影完全消失了。

“她七岁上的时候病去了，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是这幅样留在家里，”叶负雪说，“我爸爸，我爷爷都受过她照顾；我小时候，她也常带我一起玩。”

许艾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叶负雪顿了一顿：“许叔叔没跟你提过？”说完没等许艾回答，他自己倒是轻轻了：“也对，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行当。”

许艾把想问的问题重要排列了一遍，然后开：“叶先生是什么生意的？”

泥里又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伸手抓人？

“许小，”叶负雪先叫了她，“不介意的话，请去我那里坐坐——有些事可能需要对你解释一下。”

许艾斟酌着应该怎么把这些问题问来，对面的男人倒是先开了：“你好像有话要说？”

不，不需要解释，让你的家送我走就行——许艾想这么说，但刚才的勇气都是被气来的，现在不气了，她只得怂地。

爸爸确实没提过叶家是什么的。哪怕是家里最困难的那几年——房车全没了，三人挤在四十多平的一居室里，连许艾上中的学费都要不起——叶家突然来了一张支票的时候，爸爸也没提过。

把话问个清楚再走，也好。

会说话的光球？

许艾又张嘴要“噢”，突然想起在“噢”之前有什么不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