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是下午的班，2到7。

许艾提着盒饭走上楼梯，一抬看到自家寝室大门围了好多人，叽叽喳喳的，好像麻雀开会；再走近一看，地上全是，都到走廊上了；寝室里反而黑漆漆一片，只有一微弱的光亮从人群里透来。

“……不好意思。”许艾一边歉一边上找了抹布来。柜台倒还是其次，客人就靠在柜台边上，要是豆浆下去——

艾希望她只是暂时没上微博。

虽然觉得奇怪，但许艾也只愣了一秒，然后完桌，接过对面客人的钱，把杯盖上盖，连同果一起递给他。

她手里扫码枪的线一扯，不小心碰到了装豆浆的杯，杯晃着晃着就朝前扑倒下去。许艾赶用手去扶——杯倒是没倒，然而还是泼了半杯豆浆来，全洒在台面上。

“那边的杂锦果是刚的新品，”许艾说，“白低脂肪，对牙齿也好——今天会员日，买一送一。”

杯是向前倒的，但洒来的豆浆好像被一看不见的屏障隔阻，又顺着屏障朝两边开，成一条白的小溪。

晚上7，接班的同事来了。许艾打包了一盒临期的便当晚饭，就下班回去。等车的时候她又想起下午的事——当时她还觉得，这叔叔运气真好；现在想想，应该是自己运气好才对。

讲究的叔叔门了。许艾看着他穿过路，上了一辆白的轿车。

“是啊，刚来一星期。”许艾说着把豆浆放到柜台上，接过两包果，拿起扫码枪对着条形码“滴”了一下。

然后她又运气很好地赶上了直达大学城的班车，运气很好地正好有座位；一路听着歌回到学校，走宿舍楼的时候，还不到七半。

“你是刚来的？”那叔叔靠在柜台边上问她。白衬衣的袖挽起来了，清晰有力的肌线条。

空气

他在货架前站了会儿，望着架上的饮料心，似乎迟迟下不了决定。于是许艾从柜台后探，试着招呼了一声。

“都在这儿嘛？”许艾用手分开人群，挤门里。

她看到桌面上的豆浆摊成一个不太自然的形状。

还好自己运气好，许艾想，不过下次就得小心。

从门外来的是上次那个讲究的叔叔。今天他穿了件白立领衬衫，还是一样括,一丝不皱。许艾忍不住多看了他两——胡也刮得净净,手上只了一块银灰的机械表,没有串，没有链，稳重得，毫不油腻。

——自动门“叮咚”一声开了，许艾赶放下手机,直腰背，回到工作状态。

讲究的叔叔转过，认真地听她说完，然后笑了笑，走到许艾说的架前，拿了两包果。

——第一看到的是一大摊玻璃碎片，还有大片大片雪白的墙，全都和泡在一起，又又烂地糊了一地。

小溪弯曲的弧度正好避开了靠在柜台前的人。

于是许艾拿了纸杯，给他打了一杯原味豆浆。

“再给我一杯豆浆，”他指着柜台里的豆浆机说，“不要加糖。”

对方一看就是那又认真又严格，甚至有些苛刻的人。万一他被着，或者衣服脏了，一个投诉要自己负责……她的工资倒贴不说，搞不好直接被扫地门，省得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