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一直时不时地冒来，不下去，就像雨后在泥土里耸动的蚯蚓。

说完，他抬起右手，用手掌遮挡着面孔，径直朝前走去。

“等一下。”叶负雪叫住她。

两人走校门，走过路，一直走到车前，再没有说过半句话。

不准备说明，不准备解释，不准备吐任何有关的字句。

许艾一下站住脚步。

“我不喜这话，模棱两可，糊不清——一都不喜，你以后不要说了，”许艾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如果你一定要说，那你先告诉我——”

两人的影重叠在地上，夜风从后来，远的礼堂传来的歌声，晚会结束了。嘈杂的人声渐渐从远响起。

叶负雪的表情顿时局促起来，慌慌张张地收起刚才的笑容，好像恨不得把刚刚说的那句话再拽回来。

夜里，许艾看到一双碧玉般的瞳孔。

“不能提吗，”叶负雪说，“本来也是事实呀。”

许艾一步拦住他的去路，然后飞快地伸手摘掉了他的镜，同一时间，她开：“看我。”

许艾走回一步，从他手里接过那个东西。她的指尖不小心到他的掌心，他的手微微一颤，然后立

然而旁边的人自己说了下去。

这话没法接了，总不能说“现在就不怕给我惹麻烦”。

——看我。

快走到门的时候，许艾开了：“你刚才怎么就突然……”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突然提那个了……”

许艾说，“我当然好看啦——嗯……你也好看。”

“你先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退婚？”

不知是她那未知名的能力发动了作用，还是叶负雪下意识地反应。

“我走了，”叶负雪说，语调里隐隐有些慌张的怒意，“多谢许小今晚招待。”

“我不喜你说这话。”许艾说，平静又冷静地说。

叶负雪皱起的眉凝固了。

这句话提醒起她一些事了。片刻前的欣与喜悦瞬间消失不见。

“……我告辞了。”叶负雪说着，试图绕过许艾朝前走去。

许艾站住了，回过。她看到他从车窗里伸手，递过来一个什么东西。

“以前不都不说的嘛……”她都习惯自己是“远房表妹”了。

哪怕这是她第二次问他。

“现在是怕给我惹麻烦。”叶负雪说。

下一秒，叶负雪飞快地夺过许艾手中的镜，重新回脸上。

许艾看到他在镜片的影下闭着睛，薄抿成一条直线。

“上次你说镜炸了之后，我有不放心，就让‘小朋友’了个东西，想让你带在边，”叶负雪说，“不过你要是担心你那个朋友的话，先给她也行，反正……”

两人各自抿嘴默默地笑，继续朝前走了。

面前是学校大门，后是礼堂，旁是一盏明亮的铁艺路灯。

许艾看看他，又看看越来越近的人群，跟上几步：“我送你去吧。”

仅仅一瞬。

他睁开双了。

然后叶负雪上了车，许艾礼貌地别，就要转回去。

叶负雪笑了笑：“那是怕给你惹麻烦。”

她一步上前，抬视叶负雪的睛。

“反正”什么，他没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