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越是在惊慌中的选择，越是能反应人的最直接想法；反正许艾没有迟疑，也没有思考地找到那个号码，立刻击拨打。

许艾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嘟——嘟——”的脉冲音越来越快。她又拨了一次，机械的女声说，“暂时无人接听”。

——地板上淌满稠的黑，里泡着大堆大堆蜷缩的死虫；它们正在化。

许艾张了张嘴，然而第一字还没，自己竟然“哇”一声哭了来。

许艾吐了气，稳住越来越慌的呼，然后换了一个号码。

她说完这一大堆话，电话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厨房里，那锅炒了一半的菜已经凉了。

——许艾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他现在人呢？”哥哥说，“家里了这么奇怪的事，他作为一家之主，人去哪了？”

无人接听。

她想起爸爸脸上胡茬，还有油腻腻的外——他以前可绝对不会这样。

“怎么了，”爸爸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许艾使劲止住哭腔，一一把蜂，还有旧影集的事告诉了他。

“……这也太奇怪了，爸爸原来认识白先生？”许荀说，“而且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你先离开家里比较好。”

再拨一次。

许荀会意地“哦”了一声，然后电话里响起脚步声。

许艾垂看了看脚下。

“哥你说，会不会爸爸也是知这件事，所以才要赶我们走？”许艾说。

又正好被他师父叫走了？

“他说中午有朋

但等气过去了——

“……怎么了，”许荀慌了起来，“别怕别怕，慢慢说——是不是老骂你了？我想办法过来接你！”

难手机又坏了？

上呢，”许艾说，“晚上总回来吧？”

无人接听。

“那他自己为什么不走，”许荀说，“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搬家啊。非要得像现在这样，一家人跟仇人似的？”

“你说吧，是不是家里有事？”许荀压低声音问。

“……你回来再跟你说。”许艾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是一阵无尽的忙音。许艾握手机，听到机械的女声提示响起，电话被制挂断。

许艾看看自己的手掌，粘着几粒盐。

“实在不行你来投奔我啊，”许荀说，“虽然火车票买不到了，但是你买个汽车票，也能到这儿。”

许艾又了一气，然后重新拿起手机。

许艾看着那个备注了一个“叶”字的号码，皱起眉。

无人接听。

——但无人接听。

过去的半小时里，她就看着那些虫渐渐化成，又渐渐蒸发，地板上墙里很快变得净净；盐粒也好，虫尸也好，什么都没剩下……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一个梦——或者一个新的幻境。

许艾，21岁，生气起来什么都不怕。

“……不知，”许艾喃喃地说，“可能爸爸也有他的难吧。”

许艾刚要开，想了想说：“你现在旁边有人吗？”

这一次的电话，几乎立刻就被接起了，然后许荀的声音大咧咧地传过来：“怎么，你准备过来跟我们一起包饺了？”

她呼了一下，然而肺里涌的不是空气，是迟到了半小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