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艾站在那儿叫了他一声。爸爸才好像如梦初醒似的回过神，转过来看她。

“……你怎么来了？”爸爸转回去，继续对着面前半空的酒杯。

爸爸坐在桌边，后背抵着墙。他面前摆着一个玻璃杯，里面是半杯啤酒。他就低看着杯里的酒，仿佛那里面另有一个世界。

许艾的脚步停下了。

许艾觉到被刺的剧痛，她下意识朝着面前的黑暗，喊她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个词语。

许艾瞬间安心下来。她仿佛又听到妈妈在叫她的名字，和以前一样，她抱着她，安她。她说，碗碗，不要怕。

有一束银白的光芒从天而降，像轻纱一样落在她上。

——“妈妈！”

桌上摆着几碟简单的小菜。但爸爸对面的位置是空的，只放了一副未拆的碗筷。

妈妈没有离开，许艾想。至少这件事，叶负雪说错了。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

背后的尖刺“唰啦”一下刺穿了许艾厚厚的冬衣外，无数锋利的针尖瞬间抵上她的肤——而攻势还没有停下。

四周的黑暗完全消失了，那盏小灯昏黄的光芒洒落下来。许艾发现自己正站在窄小的楼梯上，手边就是那条老旧的木扶手。

她转过，面前是那扇小木门，把手是金属的，摸起来又凉又。

——他的视线在许艾脸上了一，然后越过她，望向她后。

她觉自己又被妈妈拥抱着，没有恐惧，没有惊慌，连背上的刺痛也消失了。

觉得他说的话有些不对劲。

这是妈妈的声音，是妈妈在叫她。

然而他又立刻了睛，然后撇嘴笑笑。

许艾看到自己上的光纱越来越亮，自己好像被拢一个太——又明亮，又温。她忍不住扬起嘴微笑，微笑着要落下泪来。

——“碗碗……”

爸爸又困惑地转过来了：“什么意思？”

许艾睁开睛，看见自己在发光。

不要怕——妈妈在这里。

——“碗碗……”，呼唤声再次响起。许艾想起小时候，她摔倒了，被吓着了，就一扑妈妈怀里——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话音的瞬间，许艾突然觉自己扑了一个怀抱里，温和安心的觉从化，四肢百骸。

许艾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她嘴动了动，又走上前一步：“你还好吧？”

许艾朝爸爸对面的位置一望：“你朋友呢？”

只要喊这个词语，任何危险都会被驱散，什么东西都伤害不了她。

这光芒明亮而柔和，它所照耀的地方，黑暗渐渐淡去，“嗡嗡嗡”的虫鸣一一弱下。许艾抬起手朝旁一挥，被她碰到的蜂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毫无挣扎地从空中坠落，在地上蜷缩着死去了。

许艾握住它，用力一拧。

“

他的神情一怔，嘴下意识地张开，似乎就要叫一个名字来。

……这是妈妈在保护她。

门开了，里面是一个狭窄局促的小包厢，一张圆桌占去了90%的空间。

她突然一愣。

许艾走门里，爸爸没有抬起来。

妈妈还在，她没有不她。

妈妈永远不会不她，永远不会放弃她；她是她最初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