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怎么不带你爸爸一起过来，”明叔笑笑说，“老先生一定舍不得你吧。”

从明叔那里回来的一路上，叶负雪的话匣有些刹不住了。他絮絮叨叨说了一路，说的都是以前的事：父母去世之后，明叔照顾他，帮扶他，家里大小事务都是明叔打理，亏得有明叔在，远在天边的亲戚们才没敢来趁火打劫他一个失明的孤儿。

“可能是我漏接了吧，那还真不好意思的，”白先生说，“幸亏你没什么事。”

“原来先生你是这个意思啊，”他说，“我还以为……”

他的气不错，就是瘦了一些。许艾十分懊恼，来的时候太急，也没带些家里的特产心过来，只能就这么空手探病了。

“也多亏了师父一直教导我，没嫌弃我天资愚钝，”叶负雪说，“要不是

明叔了气，“哈哈”笑了起来。

许艾刚要说话，她桌下的膝盖被人轻轻一拍。她垂了视线，看到叶负雪伸手在桌下晃了晃手指。

“我倒是想让他一起来这里过年的，”许艾说，“但是买不好票，他说年后来玩也一样，就先让我回来了。”

“没什么没什么，”明叔笑着说，“不过说这些都还早呢，怎么也得过了年。”

“师父说得对，明叔为我家劳一辈，是得休息休息了，”叶负雪说，“年后我就去新人，来接你的班。”

明叔连连，然后转向白先生：“白师父你也得注意着了——咱俩年纪差不多，医生说这病是说来就来的。”

“接你回家休息啊，”叶负雪说，“也得给你换个房间了，稍微大些，敞亮些的……你看园东边那屋怎么样？”

看他的神情，似乎叶负雪的回答，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以为什么？”

“可得好好找，”白先生说，“全家上下事无细，都是家一手把持，要好好找个靠谱的——像明叔一样的。”

午饭后，三人便去了市区医院；白先生开车。明叔当时正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书，见他们过来，他十分惊讶地扬起眉，然后笑了。

明叔愣愣地看着两人：“那我到时候……”

她朝白先生一望，对方脸如常。

“到的时候都是晚上了，我一直打不通家里电话，没人来接我，就只好在车站旁边小旅馆里住了一夜，等天亮了才过来的，”许艾说，“还好半路遇到陈玉临他们，不然我可能这会儿还在拖着箱走山路。”

叶负雪也笑了：“不过到时候，教导新人的事还得让你来——搞不好会更忙一些。”

“听医生的，”叶负雪说，“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养病。”

明叔的神暗了暗：“我怕是也要年后才能院了……明明没什么事，医生非要我留院观察。”

“啊？”明叔一时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两人又一起笑着聊了几句，许艾悄悄朝旁边一看，白先生也眯着，只是底并没有笑意。

“到院的时候，你给我个电话，”叶负雪接着说，“我们来接你回家。”

明叔的神又是一暗，立刻去看叶负雪。

白先生笑了笑：“你也是太心，累的，我倒是比你稍微空闲些——了院之后，你也考虑考虑，退休享福吧。”

……是叫她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