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得空瞥一，便瞧见是刑的奏书，落款是刑卿。他不作声，瞧着龙池的表情，心也坠了坠，好一会儿之后才开：“要看这么久的么？”

龙池应声，而白石则拿走了剩下的龙池还没看过的其他文书，开始翻找起来。随后——从中了一封，叠放在了弹正台和西南军那两封文书的上面。

“我才不稀罕呢……！”龙池冷哼一声，却诚实，还是老老实实地一封一封文书翻阅批复。她速度极快，却在看见熟悉的字迹之后，不由得停留了下来。

“他听说你帮我看文书的事才提的，从前没提过。”

“…没有。”白石答，“写得很好，字也很好，比我。好几封密奏里都提到你字迹清晰好看，他们看起来轻松。”

今日亦是如此。

“有，是促兵更换返修以及发新兵的文书。”龙池从之前理过的文书里一封，展开给白石看，“喏，造兵司又要忙一阵了。”

“没有……”龙池回过神来，笑着指向寒暄语中那极为特殊的一句——是听说她因为过暂时搬京都，而特地在奏书中写上的关心话语——说，“就是意外的，没想到亲王殿下还记着我呢。”

“有……有什么不对的吗？”龙池低看看，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将自己的字迹遮掩起来的冲动。

“弹正台的一位少忠上书弹劾兵少辅在岛原寻作乐彻夜不归呢。”龙池展开手的一封文书，略略扫过之后，就准地过了一片问安寒暄，直主题，边概括给白石听边顺手给前一段留了个“已阅”，又，“不过，生活作风问题现在也由弹正台负责告状了吗？”

倒茶、红袖添香的角，但随着她表对公文的愈加厚的兴趣，白石也开始放给她除了“能看公文”以外的更大的自由——能提意见，能获得白石的讲解，以及最终，能坐到他侧在他的监督下提笔写下批复。

他让她写，却同

自由如同开闸放，一旦给予，就很难收回。从此一个人的办公成了两个人的工作，龙池并不喊累，白石也乐见她整日与自己待在一起——不论原因为何。

龙池疑惑地看过去，而白石则小小地卖了个关：“找到大藏省的文书之后我就告诉你。”

“那不是更好吗？他知我在看，我也知他知我在看。”龙池笑提笔，在他问候的话语边换用簪小楷留言，以表达谢关心，自已一切都好，无需担忧。

白石磨完墨，又倒了两杯茶来放在桌上，随后坐到她旁边，问：“今日都有些什么消息？”

他站起走过去，手指娴熟地拿起墨条在砚台上画圈。轻柔持续的声惊醒梦中人，龙池霎时从文字牢狱中醒来，抬望去，便看见白石正垂着打量她的字。

“唔。”白石看了，却不觉得意外，反而沉思半刻。他的手臂自然而然环过龙池的腰，指尖规律的敲击落在她腰封上，像是在弹奏什么乐。龙池不自在地拧了拧，便听到传来白石的问题：“西南军那里有什么文书吗？”

白石合上今天的最后一封密报，视线自然而然地延伸，落到正坐在书桌前和文书搏斗的少女上。她微拧着眉，一张小脸仿佛也因苦恼而皱起来，落笔却不见慢，在纸上轻摁回转，像是鸟掠过湖面，留下肖似白石落笔、大气洒脱却更为端正的字迹。

“……弹正台的这封你先放着，不要回。西南军的你批复完之后和它放在一起。”白石，“你再看看，注意看大藏省的文书，有了就叫我。”

龙池回想起白石那逐渐从好看发展为潦草的好看的字迹，心中默默赞同。

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