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挑了把坠白玉的折扇，又拣了一只蓝绣合的香佩在腰上，里面装着薄荷、冰片、檀香等，最是提神开窍，也是龙池、尤其是工作时最喜的味。接着他检了一下盒里要带去的东西，确保一应俱全后，这才门上了车，慢悠悠往政衙门行去。

他走近了，便发觉小院居然没什么变化。虽是龙池掌事已久，但一草一木犹保持着他记忆里的样，就连檐下她从前和他一挂上的风铃都还在，在秋风里碰撞声。

里传来不知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咔嚓一声响，百合渡还是说：“哎，别说这些混话了。夫人的衣服在阁里用炭盆烘着呢，你还不去看看。”

往日温情历历在目，白石还没推门，便已经是嘴角噙笑；待到去了，却不知为何反而停了下来，驻足在待客的厅内，不往书房里走。

京都中贵族风气之，可以得见。但好在白石自信自家门楣清、家风严厉，不会有这不忠悖之事——此时，他又全然忘了自己几天前还在龙池面前说过“愿意偷情”这等犯上的话了。

他见人走了，便叫梅备车。梅问：“主这是要往哪去啊？”

梅心中疑惑，但很快，他接着白石听到的、从书房里传来的对话声就为他答了疑解了惑——也同时吓得他满背冷汗，只忍不住地去觑白石的脸，心如擂鼓。

白石脸已经不大好看，沉默着往前走一段，站定了在珠帘后面，静悄悄看着里的样。

行、应行。但他也不好直说，话语带着私心在转了转，说来就成了：“我今日去一趟衙门看看，贤侄虽糊涂了些，但若还是可造之材，也未免不可斟酌。”

回答她的是个年轻男人，小心翼翼的样：“待诏姑娘说什么呢，叫人听到不好的。”

只见龙池卧在一张小榻上，略有起伏、呼均匀，大概是正睡着。她榻下床正跪着一俊的年轻男，穿着政衙门的绸制蓝袍，如同仙人披天，想必就是百合渡。而他此时呼轻轻，指灵巧，专心致志地剥着桃，却也不吃，将桃积在一只小碟里，向来是要给龙池醒来用的。

在他殷红嘴要到龙池脸颊的前一刻，白石掀了珠帘大步去，也不知久病之人是哪来的力气，从后掐着百合渡的脖便想将人掼去。不过又恐吵醒了龙池，于是没能扔开，只卡着他脖将人提了起来，冷看着他脸慢慢变成呼困难的红。

“又没什么人会来。不过老爷也算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人了，除了年纪大、近年差，实在没什么可指摘的。但我看百合渡你就不错，长得俊俏人又年轻，夫人也不觉得你讨嫌，才允许你在屋里伺候，未免没有近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亲嗣兄大喜过望，连连拜谢之后，又将后的女儿推来，：“快，还不赶谢谢家主。”

梅服侍这么多年，自然知白石不是去为了替刚才那几位办事的——多半是想夫人了，借着这个由去见人呢。他心里揣完毕，小心问：“小厨房那午后小应该要完了，大人要不带去一？”

白石视线一转，看到一旁刚从阁来、已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的待诏，皱了皱眉：“你一同受罚，但不必挨板了，自己跪外掌嘴。等你知怎么好自己这张嘴之后，再回来伺候。”

“要我说夫人一天天的也忒累了，回去还要摆张笑脸给老爷看，不如找别的年轻男人陪着，赏心悦目。”是待诏的声音。

这么安生着没多久，他的动作就停了。百合渡小心翼翼地往阁方向看，见没人来，便暂放下了桃，扶着小榻直起往龙池那凑，眉可怜地垂着，虔诚得像拜观音。

待诏同手同脚地去了，很快外就传来清脆的掌声，虽然慢，却每一下都

白石抬起茶碗阻断自己的视线，是半分目光都不肯漏。不过他倒也明白了这位为什么要带如此年轻的一儿一女过来，还真是了两手准备——那男的，想必是为龙池预备的吧。

白石抖抖衣摆，：“去衙门。”

待到下车，就梅一人有资格跟着他往里走。虽有些日不来了，但白石还是轻车熟路，直往最里那属于他的办公小院走去。

梅赶放下盒，跑去制住百合渡，也捂住他的嘴，白石这才放手留他一命。此刻他面沉如，说：“带去，打二十大板之后赶城，划去他的职名册，永世不得京。”

“自然要带。我记得昨日小厨房新的桃糕不错，吩咐了今日还要的，也一起拿上。”

“也是。”待诏起，脚步声愈来愈远，大约是绕后去了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