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叹气，撑起拐杖，摇摇晃晃地走了回去。

枫不自在地别过，手中编着要用来卖钱的竹篮：“别说这晦气话，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那人松开手，却从船内迈，正是那四游历、终于回到京都的白石家主。他问：“那是你的孙？”

老笑：“你还来日方长，我就说不准啦。”

“喔……”白石家主说，“他就是枫吗。”

枫还是回答：“会有办法的。”

白石家主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他心中所想：“难你就舍得枫离开你吗？”

他看似专心地看着以枫为首的孩们教训那纨绔，却慢慢地抬手，用拐杖挑起河边停船的幕帘。一只属于中年人的手抓住了他的拐杖，与此同时从里面传一声音：“若是想上船拜访，何须如此呢？老爷？”

老问：“贵人是哪家的人呢？”

“这就不必你说。”白石家主掀起帘幕，转回了船，“此事的后续，我会安排。还望老爷在枫面前为我言几句，叫他心甘情愿同我走。”

“若我想，我也可以威胁官府从重罚你与这些孩，以此换取枫愿意和我走，从而放过你们。”白石家主倒也不掩饰自己想玩谋的想法，又，“但我要的是继承人，而非品，与他结怨并无好，自然希望手段和平些，不至于日后遭他怨怼，反噬己。”

枫即答：“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

枫也问他：“假如他们报复你，你又要怎么办呢？”

老看着他，心中确实忽然涌了许多不舍——他有直觉，未来两人能相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问：“教你三味线的事情，可考虑好了？”

老笑呵呵，像个枯瘦却知命的佛陀，望向日大堰川奔腾的江。

枫一脸恶寒：“不说算了。”

老倒是一愣——他只知是富贵人家，没曾想到居然如此显贵。他心中笑骂一声枫以后怕是有福了，又忧心他这世家大族，往后或许再无宁静的生活。

“他这么名吗？木秀于林，这可不算是件好事情。”

“他是很记仇的，”老看着远的枫，心中有些欣，“也记恩。……京都怎会只有你一家富贵人家要收养旁人的孩呢？只不过是枫不愿意和他们走罢了。”

燃烧回答。

“唉……惟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吶……”

“我视他为亲孙，一朝分离，焉能舍得？”枫不在，老又在与白石家主这一可能的收养人谈判博弈，便半真半假地打起了情牌，“只是我年少走遍日本，昔年轻狂，皆成了现下旧伤，恐怕已经时日无多。父母之，则为之计长远——贵人若是有心，就日后带他走吧。”

老哈哈大笑。

老笑呵呵地捋着胡：“枫这孩脾气大，我说了不算。他要心甘情愿和你走，我有没有报酬又有什么要的呢？”

他们悄悄许下约定，为了友谊和义气，要结伴去带回豆腐。老听说了这件事，他作为老油条、老江湖，并不赞成这冒险的举动：“救回人的后续该怎么办？他们报复你们又该怎么办？”

那枫伙同其他人，将纨绔教训得泪鼻涕齐，直呼再也不敢了，这才慢慢地收了手。枫见老过来，问：“刚刚你和谁聊天呢？”

老笑一声：“不知这船内有人罢了，惊扰了贵人，实在抱歉。”

三日之后，老装作算命的神，用血光之灾骗得纨绔屏退左右。在旁埋伏的孩们一拥而上，将他用麻绳捆了起来。老一边叹息：“唉，血光之灾啊，就是这么快地应验了。”一边向后退着，有些脱力地坐到了河边。

船中隐隐传来回答：“京都山氏，白石家。”

“又说这丧气话！”枫语调，倒是有不怒自威的意思在。只是看到小老儿那笑的慈祥面孔，他的气势就又低了下去：“好吧，好吧，明日就学……真不知非要教我这个是为什么…”

“我已经垂垂老矣，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呢。”他坦然笑，“老而不死是为贼，残躯而已，又何足惜？”

老自知枫自小就有主意，他拦不住，只好长叹一声，说：“我随你们一起去吧。”

“只是我会关注而已。”白石家主摇摇，“我正缺一个嗣，他看上去很适合。不若你把他让给我，我可以给你报酬。”

老：“未来亲家。”

“老朽无妻，哪来的孙呢。”老杵着拐杖，忽而觉到一福至心灵的启示，“他是我捡来的孩，孤儿，父母恐怕早已逃去了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