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哲zuo梦了。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能自由地梦魇的环境也是一zhong奢侈，比如一张只有你睡的没那么黏的床，一个够黑的房间，以及快速yan动睡眠。曾经那些在神经里细细地颤动的忧丝仿佛被一gengenba光了，任何的思考都是在腐烂的伤口上撒盐。在混沌里睡去又在混沌里醒来，还没来得及清醒就坠入了空白。

他经常不确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醒着。在这个与世隔绝一样的不知名的公寓楼的某一层里，获得了几天安静得像死去一样的睡眠，他不知dao是为什么。方霏设计时有意加qiang隔音，以保日后高枕无忧，此人还有昼伏夜chu的习xing，落地窗前盖着厚重一层绸缎，室内夜光灯通通切成暖的，这是另外的话题。他极罕见地zuo了个有意识的梦，回到了记忆里的某chu1。金黄se的yang光洒在白漆的墙面上，明亮得让人厌倦。

他沿着墙gen一直走，缺乏目的。他的梦里似乎从来不下雨，但他并不很记得现实里的晴空是不是那么光线充沛，找不到自己的影子让许明哲觉得有点不安。他走了一会，又跑了一会，最后决定不走了，在hua坛边上坐以待毙。

好累啊。许明哲想，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觉得在这个场景下这样装模zuo样地叹个气大约是合法的，把tui伸直，是shen蓝布的运动鞋。

他准备在这个hua坛里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对这条没有尽tou的路有了把握与自信。但是他还想烤一会太yang，就一小会。

过了那么一会，有个扎ma尾的女孩过来，问他能不能教自己打篮球。

我教过你了。许明哲说。你去zuo你喜huan的事情吧。你走吧。

她很不好意思的走了。他觉得有点寂寞，但是也没什么，过一会儿，一个撑着伞的高个子男人走到他旁边来了。

这里没有下雨。许明哲说。我想烤烤太yang，你走吧。

高个男人低tou看了他一会，没说什么，也走了。许明哲gan觉自己坐在土里，他蜷缩起来，被看不见的雨淹没。

最后还是一个女孩子。许明哲压gen没有抬tou，只听见她问：需要给你浇点水吗？

许明哲想说：我是来烤太yang的，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暖起来，好冷啊。但他不想对她这么说了，他抱着tou语无lun次了一会，最后说：你走吧。

没有回音。他抬tou看了一yan，发现这是晚上，ju大的月lun幕布一样占满半边天，皎洁的月光被倒进一片银白的沙坑里，仿佛下过一场大雪。

许明哲的yanpi一颤，醒了。室内昏黑，没有月亮也没有太yang。他勉qiang支起shen，光脚摸黑到浴室前面，开门去看黑暗里幽幽的数字报时，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地暖像是要rong化那点pi肤一样，许明哲慢慢地坐到地毯上面去。他没忍住在上面趴了一会，又翻了个shen坐起来，最后拖着步子去掀窗帘，才发现外面在下雨。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yan睛又开始痛，连着呼xidao和耳朵。tui间chaoshi又温暖，pi肤孜孜不倦地渴望某zhong呼xi，可他懒得guan。一点动静就能引发他shen上莫名其妙的生理反应，许明哲对这ju无可救药的shenti已经麻木。他在洗澡的时候用两tou的温度浇它们，一genxingqi两个dong口，然后等待那zhong阵痛和痉挛结束，就好像发明了止血的烙铁。坐台的旧同事会凑在厕所里chou烟和开下三路玩笑，说再过几年准要穿纸niaoku，许明哲蹲在一个隔间里给人口jiao，嘴里的yinjing2听到这话乐得tiao了好几下，把他呛个半死。

不知dao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照镜子了，以至于他对自己的认知也有点模糊，但这zhonggan觉还不错。有些人需要烟酒毒才能忘掉自己，而他只需要睡觉，或者zuo爱。他没用过需要戒断的药wu，陆缙说那样就没有意思了。他要他gan谢他，然后凑上来接吻，品尝自己的分miwu。他gan觉自己像个痰盂。

衣柜里sai得很满，不知dao是不是方霏给他挑的，反正她给他什么他就穿什么，意外地都还合shen，或许宽大一些。方霏只给他舒适的衣服，实际上柜子里从最基本的款式到昂贵的剪裁刺绣都有，底层扔着香水礼盒和饰品堆，看上去更像是陆陆续续买的，也许属于别的男人。会豢养男伴也符合这位故人给他留下的印象，虽然许明哲很不愿意对方霏产生什么印象。

她要zuo什么，都是他所想象不到的，或者说许明哲没有那个功夫和力气去想象。他从来都没有过想要了解方霏的企图，如果可以最好是一无所知。这并不是说他后悔认识她，而是认识某类人确实会是另一类人的不幸。

方霏其人在许明哲的人生里chu现的两个时机，都莫名其妙且不合时宜。她太晚遇见他了，两次都是。这一次她修整chu一张近似上liujing1英的外pi，长chu一层陌生的游刃有余，因为她度过了一段他遥不可及的日子。可是这zhong印象不算什么，跑了老远就为了cao2他的大有人在。仅仅是那份，咄咄bi1人的乖张，暴louchu她是那个怨愤未尽的高功能动wu。

那很特别，可是对此他说不上喜huan。人往高chu1走，水往低chu1liu，方霏是那个人，许明哲是那钵水，她从前讽刺他，现在又想拦着他，这都是不应该的，谁也不该zuo别人生命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