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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生的江湖中人,个个打扮怪异,花里胡哨的,看着很有些说法。
张大爷也听说了此事,门边徘徊片刻,担心自己贸然进去会不会冲撞了那些江湖人。听说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侠客,刀剑无眼,难免手起刀落,倘若冒犯则个……
“怎的不进来?”铸剑师撑着伞站到门口,今日扬州,有雨。
“啊呀,这,这……”张大爷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摘下篾编的斗笠,“小师傅正忙着罢……!”
“不妨事的。进来便是。”
年轻的铸剑师问老人需要打些什么,老人说他的柴刀昨日断了,想是用得太久,毕竟这刀已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了。他想要一把新的柴刀,如果可以,最好能把断折的两节旧柴刀熔进去,家传的老物件,有些感情。
“只砍柴么?”
“是哇,家里也没别处用刀,平时就砍砍柴。我婆娘喊我去扬州城里找铁匠铺,我寻思进城来回一趟得一两天哇!砍柴这活计,断一天都揭不开锅……”
“放在我这里罢。过午来取。”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谢小师傅,谢谢……”
张大爷满心欢喜地道了谢,一出门,看到一个白衣男子竟从天而降,撑一把珠光宝伞,伞面绘着海纹云鹤,直如化外仙客,踏云而来。
他听见这撑伞男子很亲近地唤铸剑师“春泉”。
直到张大爷午后取回了已尽如他愿铸好的柴刀,他还在想迎他进剑庐的铸剑师,和那位凌空踏云而来的白衣男子。
这就是江湖吗?他感慨着。都是些一身风采的人物啊!
“我以为你至少能将你弟弟带离君山。”
剑庐里,叶酒递上棉巾,方连意放下伞接过来,一边甩打身上雨水一边抱怨,说他已将话带到,无论多少言语都说得尽了,连烨不走,他也没有办法。
“我看他大约是生了整二十年都未见的反骨,别的不反,只反我。”谈及自家弟弟,方连意颇多恼怒,“我千里去寻,他对我不仅没一点笑模样,说话还十分刻薄。我何时教他那样说话?明明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多么懂礼数,念书也念得很好……竟成了如今这般!我这是捡了个甚冤孽不成?前世欠了他的?”
叶酒道:“他不回便不回罢。”
“那怎么行,这其中定有甚误会。”
“如此,你便无需多想,只一意去做也就是了。”
“……”方连意有些悻悻然地点头,“不错,是这个道理,但……”
他一句辩解没说完,剩下的全被迎面出来的那位道子吓到噎了回去。
——尤其是这道子有些眼熟。不仅眼熟,还衣冠不整,胸口衣襟散乱,像刚睡醒。
“穆道长?”方连意喃喃,“莫非你已同春泉好事将近……”
叶酒当即踹了一脚方连意小腿:“说什么呢。”
“方公子误会了,”穆别宽抓了抓七扭八歪的发髻,呵呵笑了两声,“这当中发生了一些事,我与人争斗受了伤,也是前两日才来到此处。”
方连意闻言看去,眼前这位道长确实面色苍白,看着气血不足,露出的胸口也缠着绷带,随着脚步渐近,鼻尖萦上一抹药膏气味,伤势似乎不轻。
他顿时一拍巴掌:“原来如此。都怪家弟先前说了怪话……害我多想。是我失礼了。”
“怎么失礼了?”
穆别宽嬉笑着直接倚靠在叶酒肩头:“我与相公如今耳鬓厮磨,未来总会好事将近的。”
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