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却没回答。她伸手一挡，压住让她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地脱了的鞋，一层层解开裹脚布，把一双三寸金莲放在盆里。

“大，你先别走，你要还认我这个，你不要走，也不要说这些心酸的话，老姜家从来没有那无情无义的人，茂松他对不住你，我一定给你个代。”

“茂松要跟我离婚。”田大说，“看来我们祖孙媳的缘分尽了。”

“呀，你这孩，今晚怎么了这是？”吓了一，赶忙就想站起来拉她。

“翠芬嫂，你是该想开些，光哭有什么用。”田大劝了一句，叫一旁呆坐的姜丫，“丫，去给你妈拧个巾脸，叫她别哭了。”

“，您坐着，今晚我给您洗。”

田大一字一句地说着，被她压在板凳上，一开始震惊着急，听到后面，气的连声骂姜茂松糊涂混账。田大说到后来，忍不住也落了泪。

“，不是我不信

田大就把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末了低着说：“，他既然不要我了，我也没半法，我更不忍心留下小石，让他摊上个后妈。我明天就带着小石离开姜家，我不会厚脸赖着他姜茂松。我娘家也没人了，我就带着小石当叫讨饭吃去，活一天算一天，活不下去饿死了那都是命，你就当没有小石这个重孙。你往后好好保重，茂松如今有地位有能耐了，往后肯定能让您过好日，等他娶了年轻漂亮的城里姑娘门，你们老姜家多有面呀，你就把我和小石都忘了吧。”

“你……你这孩，说什么傻话呀？”姜一着急，扶着板凳想要起来，田大却伸手一压，偏不让她起来。

默默听了半天，发现村里这些婶大娘们，还真是……会安人啊。

正在纺线，见田大端着洗脚来，忙放下线砣，伸手来接盆。

惊疑地连声问了几遍，田大都没作声，默默把一双小脚洗净，拿巾给她。

田大看着围坐一圈的婶大娘们，真心觉得现在跟吴翠芬探讨对策不是个好主意。她看着姜丫拿来巾给吴翠芬脸，就随便找个借，默默离开了姜保家。

田大放下盆，却端端正正跪了下来，伸手去帮脱鞋。

“大，你这孩到底怎么回事啊，到底发生啥事了？你要带小石去哪儿？哎呦你这孩你可急死了，你倒是说呀。”

姜茂松回来的那天是一圆月，八月半，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如今这些天过去，天上就只剩下一个银亮的钩了。田大就在这如钩的弯月下，一路想着事情，慢吞吞回到自家的院。

“，您就让我给您洗吧，今晚我再最后给您洗一次脚。”田大说，“明天我就打算带着小石走了，我嫁到老姜家这些年，您对我这么好，我心里激您。往后我不能伺候您了，您自己多保重。”

抹了一把泪，说：“你信的话，回你屋去睡觉，这几天哪儿也不许去。”

“，我给你洗洗脚。”

姜茂松既然没回来，小石就自觉自发跑回来，跟田大一屋睡，已经躺在他的小床上睡了。田大在院里转了一圈，四下寂静，她打了一盆温，端着了的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