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松顿了顿，说：“给你倒的，你先洗。”

“现成的床，我在床上睡不行吗？”姜茂松站起来，两人离得很近，田大材小，姜茂松低看着她，优势让他多了些勇气，放了声音说：

“哦，那多谢了。”田大把手里的一大块家织老布抛到床上，自己从善如地坐在凳上，脱了鞋洗脚。

再后来，天长日久的相，她的各举动表现，让姜茂松不止一次去想，记忆中两个月的新婚生活，那个温顺羞怯的小媳妇，和前直白势的田大几乎没法重合，变化也太大了。

姜茂松慢吞吞走到床前，慢吞吞坐下，小声商量说：“大，就在东屋，这大晚上的，我要是去别的屋睡……问了我们怎么说？”

田大铺好了床，然后理所当然地转问他：“你睡哪儿？”

姜茂松就有一预果然应验了的觉。

“打地铺，去茂林屋里睡，茂林去医院陪床他屋空着，要不你去跟小石睡也行，他今晚第一次单独一个屋睡，说不定会害怕。”田大一气给他提供了三个建议。

没给，你说……谁家的女人像她这样啊。

“大，洗脚啊。”姜茂松拉长了语调又一遍。

姜茂松洗脚，田大则把床上还没放开的被抱到一旁，抖开那块家织的老布铺在床上，这时节已近初夏，用这样的老布当床单，平整溜，不容易起褶皱，很舒服的。

“大，你看……我们总不能这样一辈。从我回来到现在，都大半年了，七个半月了吧？我们一直分床睡，我知你心里对我有怨，怪我，我自己没把握好那些事，我的错，我现在，更加知是我的错，所以我也没勉过你……可我们总是夫妻，不该一直这么过一辈。”他拉拉她的衣袖，商量央求的语气，“你要是……要是气够了，不如就别让我打地铺了吧？”

一开始，他是被无奈地继续这段婚姻，加上她的势抗拒，他也就坦然接受了分床，甚至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姜茂松这样一个男人，好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就好，不勉她。

他洗完脚，一言不发端去倒了，重又回到屋里，看着她说：“你说我睡哪儿？”

姜茂松忍不住笑了一下，脱了鞋洗脚，心里却在琢磨着，她这究竟是“投桃报李”，还是单纯的“还”？

姜茂松一边洗脚，一边看着田大。

田大一转，挑眉看了他一，表情无辜得气人。

“嗯？给我倒的啊？”

她舒舒服服地完了脚，自己端去外倒了，回来的时候，居然也顺手端了新的回来，往地上一放说：“有来有往，你洗吧。”

“那你是要打地铺了？”田大很良心地建议，“这时节地上还有凉，我给你多拿了一床褥来，你自己铺吧。”

她的情，尤其面对姜茂松，本懒得多心思，压就没那么多弯弯绕。

说完又多余地解释了一句：“这不是看你累了一天了吗，脚早儿歇着。”

其实他想的有多，田大本是单纯的“顺手”罢了——他们的小厨房在前边的倒座房，泼的下就挨着小厨房旁边的墙，田大泼完，顺手倒上新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