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连看了石榴几，笑：“这个丫真是好样的，果真是侍郎府里来的，确是比咱们这小家小养的丫多了。”

屋里安静极了，从青棠拉了石榴的手开始说话，屋里就安静了。张氏没有吭声，霍仙不知在想些甚么，就连黄莺，都是一筷夹在碗里，还没往嘴里面，就顿住了。

张氏将青棠拉到霍仙侧坐下，中说：“是啊，这就开饭罢，大姑娘这一路奔波，想是饿狠了。”她伸手给青棠挑了一筷鱼，“来，这是自己家里的松鱼，大姑娘尝尝，和过去有甚么不同。”

她方才要端着汤里面，谁知刚到门，就听见大姑娘说话的声音，“丫有丫的本分，凡事想多了，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璎珞不知这话大姑娘是说给那个叫石榴的丫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但她知，她和大姑娘再也回不去了。

霍青棠目光扫过霍仙的发鬓，霍仙向来发黑如墨，今日一瞧，当真隐隐有了几丝淡发藏在乌发里，她后退一步，弯腰：“不孝女让父亲心了。”

张氏在旁边笑盈盈的，“哎哟，看看这一对父女，互相瞧见了都还不好意思的。”她凑到霍青棠边，“你爹爹时常记挂你，尤其是听说你在苏州大病了一场，简直都急白了发。喏，你瞧瞧，他过去哪里有这样多的白发。”

霍仙指着边空着的座位，“来，用饭罢。”

唯有外的一丝冷风过，掀起珠帘的碰撞之声。

夜风过，天将雪。

“绿蚁焙新酒，老爷，来，今儿兴，大姑娘回来了，多饮几杯。”

张氏这样殷勤，石榴连忙过来，“不敢劳烦太太，太太快些坐下，婢来伺候太太和大姑娘就好了。”

青棠笑一笑，她朝石榴伸手，石榴将一双手都伸过来，青棠握住石榴的手，轻轻拍了拍，说：“太太夸你呢，你当得起。就算太太不夸你，我也是要夸你的，千万要记好了，当丫要懂当丫的本分，凡事想多了，也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霍仙抬起一双极为漂亮的睛，瞧自己女儿，霍青棠微微垂着，两人唯有方才短暂的目光相对，到了此刻，又相对无言了。

石榴回：“婢省得自己的本分。”

璎珞躲在房外，双手捂着嘴，间有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石榴也不知张氏是个甚么意思，忙：“婢不敢，太太过誉了。”

青棠冲着她笑，石榴又递上一杯茶，“大姑娘喝茶。”

璎珞贴着外墙，从窗里看了屋里一，那里面有霍青棠，那是她的小。那里面有霍仙，他是她曾经想要的追逐和归宿。可那里面还有张氏和黄莺，她们都是她本迈不过去的坎。

黄莺果真劝酒是一把好手，霍仙原本只喝了小小一盏，黄莺是劝得霍仙将酒壶里面

听女儿今日连连自称不孝女，霍仙的眉目又松下来，青棠年纪还小，自己又同她计较些甚么呢。

起来，也是教人沮丧的。

叠翠掀开帘，端着一个瓷盆来了，嘴里念叨：“哪个不小心的，把汤放在外，也不端来，这样冷的天气，再搁上片刻，可不就要凉了。”

☆、晚来天雪

作者有话要说：　　谢大家等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