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提了我肯定有興趣，我資就行。阿Ray，真沒想到啊，你和你伯爺在阿姆斯特丹那時候，廣東話還是半桶會聽不會說…」

阿羽擡方看清老板的長相，兩簇眉峰峻峭，鳳目漆炭有神，鬢角裁得齊齊利落，上魁偉，頭發向後背梳，雄姿威嚴中透着遠洋外的異國之風，Joey說得沒錯，總之就是很靚。

說完她快步離開，留下摸不着頭腦的Joey和若有所思的梁振。

「What`re you doing?」Ray阻斷了神的兩人，員工的冒失行為引發他的不滿。

阿羽正捧着熱茶，繞到沙發側面垂頭遞給客人。

「FDA剛批了幾款新藥上市，我在Illinois拿到了Abbvie Ritonavir的代理，現在market沒什麼競爭，一個月就可以到HK，你有沒有興趣？」

是她，朝思暮想的小拳王...

兩邊頭發只能擋住臉頰，擋不住挑的型，老板Ray黑框鏡，瞟了一阿羽。

杯搖晃，熱灑，滴到客人的手背。

一涼氣倒，這說話聲音、語腔…阿羽雙手急劇顫抖，心臟漏拍，近乎體外。

她俏地朝阿羽眨眨，示意這是千載難逢在老板面前臉的機會。

「沒事。」烏鴉標誌的痞笑，看了看阿羽前工咭：「Raven小。」

「他提前回來了，哎吔，你別這麼多了，先讓他看看你~」

端起茶盤她猶豫了，本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應付素未謀面的老板Ray，明明算不上社恐，架不住心狂蹦…

敲了兩下門，她進會議室，不敢看任何人。

陳天雄這頭猛虎，咬住自己拉泥沼，最後卻被他給予了不確定的安全印浸四肢百骸，隨他一路沖向更。

找了間七仔隨便買了些吃的坐下，阿羽心亂如麻，即使梁警司方才沒有戳穿，可真相遲早會暴，重新人果然阻礙重重，難上加難。

「但是我…」

阿羽脫下風衣還沒坐穩，Joey火急火燎地找來：「Raven，來一下。」

「Out.」Ray吻嚴厲地斥她去。

她狼狽尷尬，嘴咬得幾乎血，半晌才歉：「Sorry,Mr.Chan…」

跟到前臺，她完全沒提昨晚的事，小聲輕語：「你快倒兩杯茶送去meeting room，Ray在見客…」

聽完Joey的匯報，Ray笑了笑，對沙發上的客人發充滿魅力的低音炮嗓門。

來不及收拾，阿羽逃會議室，臉紅一陣白一陣回到工位，手指緊扣桌檐，如坐針氈。

玻璃反孤單的倒影，晚上的氣溫降低了，牽掛來得無聲無息，竄進軀體思緒。

此刻阿羽真切知，命運之力蠢蠢動…陳天雄，再度現得驟不及防。

清雅的淡妝容顏，衣着規矩正經，一臉魂不附體像是只受驚的兔。

吃了午餐她又前往旺角墟，挑了一大株金桔樹盆栽作為公司的年才回去。

Joey發現她昨晚開始就十分反常，追來想問個究竟，阿羽張惶地什麽都說不

Joey莫名不知其中緣由，阿羽勉勉強強擠笑：「不用啦，我自己坐taxi就ok。」

「Apologize to Mr.Chan.」老板命令。

Joey轉又去了會議室，看起來她丈夫真的沒爆料，阿羽卸下包袱，稍作安心。

「啊？你不是說Boss下星期才回來？」

客人皺眉昂起頭，下一秒世界凝滯。

「嘶~」對方縮回手，阿羽慌亂無措，茶杯摔落地面打翻，濕了大片地毯。

烏鴉心中瞬間焰火延燒，直直而視，要把女人望穿。

「記得少放些茶葉，Ray不喜歡太濃的。」

「我…對不起…」

香港不存在真正的嚴冬，只是次日比前一日多了寒冷，阿羽披着薄呢風衣，來到早晨的九龍塘年宵街市，據昨天Joey列的清單采購staff的年貨，錯過了工展會，不得不舍近求遠，東奔西走一上午總算談妥價格，定下送貨日期。

她乍然緊張，Joey是否已經知了呢？

先走了，明天見。」

「喂？這麼快就走，要不要我們捎你一程？」

今天鴻升整個辦公室氣氛不同尋常，三四個門除去電話sales，剩下的僅是紙張沙沙與電腦鍵盤聲，所有職員一改平時午後的慵懶，不再閑談聊笑，甚至幾個愛打瞌睡的都突然開竅，在工位上認真事。

她打開電話又翻到那條簡訊，沒有男人的消息，幾個月的黑拳生涯，割斷情思無疾而終，點滴細節仿似南柯一夢。

那對睜大的睛，依舊鳳眸剪顧盼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