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一低，瞧见她缎鞋上两颗硕大珍珠，鱼目一样反着无彩的光，心内突想起年前冬至那回在这殿中的事来，没忍住，又添补上一句，“不知殿下召临光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林林总总，总是有那么些说不得的忌讳。

她瞥那小太监一，惯常瞧惯了的姜黄衫也突地惹人生厌来，可还是摆摆手，应下来，“既是殿下有事传召，自然要依命才是……”肃容整同他走上这一遭，直叫边没太见过大世面的小太监疑心这姜女官是叫人下了蛊，要不为何面沉如，真是吓人。

临光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呆呆傻傻接话，“殿下慎言。”

开云眉一皱，虽是心里不大情愿，可还是将这话揭过去，未有再提。反是珠一转，又说起些旁的事情，“几日我听下说，女官这些时候都在魏侯府里侍候着，不知是真是假？”

临光一默，觉着这华容殿里娥太监真是多事大嘴，可还是一板一答，“殿下所知不差，确然是有这回事……”

她惊诧，兀自沉静在忐忑难安里，猛然听闻这样一句话，只觉华容殿真是会给人找事。可一个恍惚走神，连怎么答应的都忘。

她暂且放下心中事，全心全意打起神来应对殿中祖宗。

慎言？慎言什么？是里那一病不起只拿药罐吊着的皇帝，还是吃斋念佛时仍不忘拿权柄的中娘娘，亦或是羽翼渐丰的掌权人。

似嗔非嗔一句话，曲里拐弯绕了十八个调，临光在下听得心里直起疑，可少不得还是恭恭敬敬往下拜，“见过殿下。”

直到华容殿，临光还是那副面貌，殿前同事的嬷嬷照见面，方始稍微松动，见礼，“见过素如嬷嬷。”

底下守着的小太监惴惴，几时见过这样沉默不语又面沉的姜女官，少不得要壮着胆又叫上一声，“姜女官？”

殿跑上一趟……”

得内殿，开云正百无聊赖，瞧见她来，一张脸刹那绽如，笑，“女官来得可真是迟。”

素如一向待底下人宽厚仁德，此一时脸上堆满了笑，忙不迭迎上来，说上几句话又另遣个小娥领她内殿。殷殷切切周周到到，倒是叫临光生几多猜度，觉着这其中指不定有多少猫腻。

开云叫人戳破心思，一瞬面闪过意味难明的红，旋即又恢复常态，始科打诨，“只是叫女官来问问，女官今日可忙？”

临光哪里敢，一压再压只将心里狐疑压下去，半晌只有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殿下说的是。”

开云闻言，有些丧气，也不知想到什么，又问，“倒也是，母后免了底下人请安问礼，一心一意只吃斋念佛，我们这些皇皇女倒是清闲起来，立馆里也不见几人去，女官当是不忙才对……”

开云一亮，凑上来又问，“如何，我那还没过门的二嫂是不是同传言里说的一样？”

临光低着，自然没瞧见她面如何，可上主祖宗问话，她连半刻都停不得，思量着答，“劳殿下记挂，这些时日倒是不大忙……”

开云等不及她将话完整说完，已自榻上站起，也不要人扶，踩着缎鞋就走到临光面前，低着瞧她，“女官这样多礼什么，和气些多好……”说完又要嘻嘻笑，捧着一张脸自顾自熟稔。